程蔓菁笑：“这还不简单。”手腕翻转，勾一条细细银线，另一端挂在山肆腰间，松开钳制的手，绳线顿时消隐。山肆得了自由，因夜降临已然神智不清，慌慌张张便向着后方而且。他几人跟着山肆步伐，见他奔疾百步，行至山半途，朝一块石下方岩石摸索而去，很快听见一声机关轰隆，右侧光石缓缓打开一石门，正好能容下成年人经过。

瀑布滔滔汩汩，飞泻如注，极好地遮盖后方山岩，沈知晗奇：“若我们想到那并不难，可山肆并非修炼之人，难他平日回家是迎着攀爬而上吗？”

这山石如同白，若见月，定会反嶙峋波光。几人所在之便在山腰，沈知晗俯首望去，见断崖陡峭，下临湍，好奇问：“在何？”

沈知晗与周清弦对望一，施了隐去形咒法，先行替程蔓菁开走在前方。他忍耐下不适，摸索石墙而行，好在这段路程并不长，一盏茶时间便豁然开朗，只是依旧黑暗。好在修炼之人较常人视力更好些，熟悉一会，便能在山内视。

若是面孔奇异也就罢了，顺着颅往下看去，更是惊得一动也不敢动，脊背冷汗直冒，中涌一恶心之，几当场呕吐。

那有着两只没有瞳仁的睛，过大的白微微转动，鼻如嵌在颅一般扁平，只留两个孔呼，本应是嘴却如同鱼嘴般成了一只圆孔状大大张着，数百枚细小尖利的牙齿分布在上颚牙龈，泛着隐隐白光。

一路忍耐，他早已遏制不住情，趁着此刻边无人，环上周清弦脖颈，雌绞收缩，抑着呜咽，竟靠一条沾满陌生男人的发带哆哆嗦嗦到了。

周清弦不明所以，却依然搂他的腰，安抚的抚肩背，待沈知晗不再发颤，才带他去与程蔓菁碰面。

除却山肆，仍有其他孩童，声音亲切熟稔，似是对亲人语气。

远远便听见山肆哭声，夕未完全落尽。他神智尚清，见到沈知晗扑腾着要抱，被程蔓菁拎着脖制在原地，缓步行至二人所在，抬便见山崖耸接天，如一柄利剑曳尘世之外，白茫茫雾缭绕，瀑布飞溅而下，激在嶙峋怪石上，溅起层层雾。

程蔓菁手指一，正正指向瀑布中央。

缓缓蹲下，本仔细瞧看那是何，却正遇见那球转了个面，沈知晗登时吓得跌坐在地，瞳孔睁大，一时间面煞白，捂住自己嘴，才没喊声来。

——那颅竟连着一团血模糊的块，约半人大小，中间鼓起，原本应是四肢位长了无数条肢叠加，手臂中又长手臂，最小的手臂不过手指大小，相连的手腕中数不尽的指在空中抓挠，他们大小不一，有的甚至只有发丝细。大多趴趴坠在地上，瘤发喑哑不明的嘶声，靠着那近乎藤蔓枝芽一般的数千指脚蠕动着向他爬来，像是一只光的动，又粘稠。

周清弦画影鞘握在掌心，他们初时并未看见活人，顺着山肆腰间绳行，又走了不知多久，才隐约听见窸窣，随即是孩童叫嚷。

小一望去漆黑一团，没有一丝光亮。

向声音之探去，沈知晗脚下几次踢到，本以为是石块，低去看时，才发现是一只球，后端更是与他相连，仔细听时，似乎还能听见缓慢沉重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