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岳霖垂下，避开对视，却不知还能这般在他边看他多久。

“我去看看那混账怎么样了。”

冯岳霖来到关着冯绥的屋门前，抬手制止见他到来准备通报的家丁，站在门前默声听了会儿，里的青年受了“扒”的教训，哭咧的声音都比平时作妖时小得多。

清醒过来的冯初晖缓缓睁，冲近前的男人唤了声，“大哥。”

冯初晖清了清嗓，用话去顺他大哥上的刺，“我哪有那么弱气，已经好多了，不打，我自己的本职工作，怎么好麻烦别人。”

冯岳霖面无表情地略一，披着夜回到自己的居所。

冯岳霖见人醒了，才招呼旁屋候着的家丁向炉里添炭。

不亏心怕什么鬼？冯岳霖混不吝地笑了声，抬手动作很轻地拂去冯初晖发间的雪。

茶桌上的“茶”是拍在桌面上的枪，握笔的文员哪吃得消兵匪的宴请。

冯岳霖应声，先放开了相握的手，又用手背测了测冯初晖额间的温度，“觉好些了吗？”

冯岳霖上手，压低军帽的帽檐，“坐我的车，我送你过去。”

西药的药片并不苦，冯岳霖等人吃完了药，却还跟哄孩似的，剥了一块不甜嗓的麦芽糖喂给了冯初晖。

冯初晖烧糊涂了，有人喂就张，有人用巾为他脸就乖乖不动，潜意识却知床边照顾的人是他最可靠的亲人。伤寒使得他上时冷时，得冒汗时挥开了探他额的那只的手，寒畏冷时又觉得那手温熨帖，握住就不愿松开了。

北方的冬天总是格外漫长，冯岳霖走在廊檐下，举目四望，院里假山松石上覆着薄雪，被朗月渡上清辉，一切都异常清晰，一切都是如常。

家丁低声：“大夫已经给五爷看过了，没大碍。”

冯岳霖抓了捧雪，

觉得你笑得极为好看。

病这东西不扛念叨，当夜冯初晖伤寒加重，请来医生救治，直到夜半烧才退去。

对方任他拉着，为他盖被，在他睡不安稳时轻唱着儿时的歌谣曲调哄他梦，半梦半醒间，周遭静默，然而被他牵住的那只手却并未离开，反过来虚握着他的指节，无声无言的守护，仿佛只存在一刻钟，又仿佛此刻即是永恒。

但惹不起不要命的，这理亦无需去讲，世里的“妖鬼怪”也知。

冯初晖小时候很怕雷雨天，每每夜观天象见天不妙，就缠着他的大哥陪他睡觉，虽然每每在他睡后，都被他大哥从西屋抱回到他的床上，但若是他被雷声惊梦，他的大哥总会及时回应他的呼唤，即使隔着墙，都觉得无比心安。

二十好几的人了，太久没跟自家大哥撒过，正组织语言呢，冯岳霖嘱咐了句“快睡”披了外就要去了。

“再吃一剂药。”

冯初晖赶忙放下喝到一半的，“天都这么晚了，大哥你要不就在我房间的西屋将就一晚吧。”

屋中的炭火只剩余温，冯初晖咳了两声，连声说着没事，让衣着单薄的男人快去休息。

冯初晖想到了儿时，想着外边天寒地冻夜半三更，想要留冯岳霖在一间房里休息。

以那混账以往的行，了大烟又挨了通好打，不哭闹到后半夜都对不起他下的死手。

冯初晖抬起视线，仰去看上方灰蒙蒙的天际，被飞起的雪星迷了，些微的凉意化在中，他眨掉睫上的霜，心下因为当前节气的自然风情生一趣意，忽然发现他的大哥在发愣，嘴边的浅笑扩大了些，问：“怎的？”

只是梅落了，落于树下，落了冯岳霖的余光中。

“你把我送到单位门就行。”冯初晖小声纠结，“上次你来我们单位视察，约我们领导吃茶，那领导被你吓得三天都没吃下去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