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副局长却亲自将他拉到隐蔽，扣住了他的手腕。

“容契啊。”他说着，悄悄碰了碰容契的胳膊，仿佛这样才能安下心来继续讲：“我从没想过我的错要被原谅，只有你一次又一次给我救赎，李月半的线索是，我父亲的事情也是……即便你或许是无意的。”

当时他距离他只有不到十米。

他睁睁看着容契被指挥着送走，自己也变成一只待宰的羔羊。

他说着，情绪似乎从刚才的悲伤中稳定下来，他缓缓放开容契，试探地握住了容契的手，闭着长长地舒了一气，似乎还有许多话想说，又似乎一句也说不来了，半晌才睁开，低垂的视线看向了容契的嘴角：“但如果不是你，我或许真就放任自己那样死在外面了。我的今天，我杀回来的希望，我实现自己这几十年的愚蠢愿望的信念，都只因为有你。”

像今天对容契案件的执着一样，那时的周平也一直寻找着李月半，可一切就像竹篮打，甚至找不一相关的痕迹与绪，他曾引以为傲的优越家境，在更的财富面前是那样渺小，他那倔不服输的脾气，也在生存现实面前也尽显稽可笑。

周平时常会想，他为何没像李月半一样人间蒸发，为何没像那些愿意同他一起调查的同志一样，断肢、疯癫、意外死亡。

“只是我还没找到李月半，还没办法给他患心脏病的母亲一个代，还不知我的父亲因为我的错误究竟过得如何……”

他激动到手脚都在颤，神也与望见了血的饿狼无异，他几乎要哭来，哆嗦着要向容契走过去。

说到这里，周平的手似乎微微颤动起来，他咽了咽，拉着容契的手放到了嘴边，在那手背上悄然落下一个吻：“我们的距离，我们距离真相的距离，只有十米，但就是这十米，我一个人走了太多太多年。”

比如父亲从电台听说一起疑重重却草草结果的绑架案，比如他脑一想要去探查究竟，比如他无知地同意让李月半充当诱饵……

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一个那样鲜活的人，会就这样凭空消失，仿佛他即便有八双睛、十六条手臂，也终究不是那庙里的菩萨，不能保护那个人半分。

等待他的不是破获疑案的荣誉加，不是李月半笑着向他讲述想象中惊心动魄的冒险故事，而是一场无妄的灾难。

明晃晃的手铐锁着他，手枪上膛的声音伴随着冰冷的质抵在他后腰，咙被顺手拿起的警堵住，仿佛那一刻想去接近真相的他才是无可饶恕的罪犯。

可他有时又觉得，命运给他的苦难也并不逊。

“死了也好。”周平的声音极罕见地带着消极与疲惫，顿了一下，却又转了回来：“我那几年也杀过不少人，即便是毒贩或是什么……但如果我死了，想想也是活该。”

就像明知周平是个骨似的，那些人除了把周平调到偏远的缉毒队，企图让他在执行境外缉毒时发生“意外”，还疏通电视台的关系，把他的父亲送那个有去无回的疯人院采访。

他们从认识到分离不过一个月，好像年轻的时光就该过得那么快。可从那以后，时间就慢了下来，一年、三年、五年……周平活在日复一日的煎熬里，他的耳慢慢愈合，又开始在自己上发现一扎的白发。

直到容契闯警局的那一天，他在后排看着，听着容契的形容，恍惚间听他提到了李月半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