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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已经失去理智,嘴里重复着呢喃着那句:「克水兄。」
他知道母亲这一生所渴望的一切,已经残忍地化为泡影。
不怕累坏了几匹马,他尽全力奔驰着,本该一旬的路程,他不计日夜只花了三天就回到了依旧繁花似锦的齐城。
可他们没有闲情逸致看尽此处良辰好景,或怀念着什麽前尘往事。
奔回了辛夷坞,只见那里挂满了白灯笼,里头却不见人影。
葬去哪了?他母亲的眼中一片迷茫,一向JiNg明如她,竟有呆滞不前的一天。
栖梧看着心疼,忙着四处打听,并责怪着自己,之前来取书信的时候怎麽没有察觉到什麽,在途中怎麽不先拿起书信偷看几眼,也好先做个打算。
终於打听到了,说他表妹偕着妹婿往笑家梅园走去了。
那是哪里?这对官栖梧而言无b陌生。可听在他母亲的耳里却不同了。
她安静了下来,脸上恢复着宁静庄严的神情。
她在想些什麽?官栖梧隐隐含着不安,却怎麽也猜不透。
笑家梅园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虽然那时她躲在暗处,可那是她第一次对克水兄留意。
那里,也是一切的起源。
掀起马车窗边的布帘,狄婷影往窗外望去,笑家梅园一如从前,今日恰恰是梅子成熟时,如当年一般滚落满地青梅,在空气中透着阵阵酸甜滋味。
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摽有梅,其实三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摽有梅,顷筐塈之。求我庶士,迨其谓之。
一直等着的那个良人,终於在终点等着她了吗?
她这个年纪,早不是其实七兮、也错过了其实三兮,梅子就要落尽,她也将走入迟暮,他们终於可以在一起了吗……
她想过,Si後能合於一坟也是好的,就算掘坟,她也要生生躺进去,与他归於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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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了当初那嫁衣,怎麽做也做不出当年那式样,这次匆忙来奔,也没将那鲜红的衣裳带在身上。
她悉心呵护着的信仰,终於要在此刻得偿所愿,她为何要感到悲伤?
她嘴角含笑,用失去指甲的指尖梳顺混乱的发,那些尖锐的痛楚,一点也无法浇熄她满腔热血。
可下一刻,她透过窗,发现了一个身穿白衣的nV子,拿着白坛,将坛中的灰烬抛向空中,随风而逝……
她克制不了自己的行动,身T不由自主地拉开布帘,推开驾车的官栖梧。她摔下马,膝盖擦破流血,却立刻起身踉跄往前奔去。
「住手!住手!住手!」她此生没有这样嘶吼过,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那个nV子吼去。
可那时,那nV子已经将最後一把灰抛入空中了。
风狠狠刮着,连一点灰都不愿落於此地。
克水的错误是从此地开始,他就该选择这里将一切灰飞烟灭。
她的一生到底做了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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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他一步步容忍,一退再退,一等再等。
一开始为了嫁他,後来只求与他合於一坟。
都已经到这样的地步,她还是得不到、求不得。
凭什麽?凭什麽?凭什麽?
她为了他付出的代价难道还不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