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这话，在这时候才发生，反而显得有些稽了起来，过去姜想问过他们两个人之间是什么关系，那时候却连名字都不知，就那么糊里糊涂地呆在一起，可如今又是什么情态，他把自己赖以生存的家变成一片废墟，将自己和过去的回忆都丢得不知哪儿去了，甚至将那湾瀑布都夺走了，如今再来谈喜，是不是太晚了些呢。姜想没对秦之垚有任何奢望了，若是在意还会像火山爆发一般愤怒，他那时候生过气，现在只剩下平静。

“我知，但是你不用这样的，之垚，小时候我救过你一次，后来失火的时候，你也救了我，我们就算两清了，你不欠我什么的，我没什么一定要留在这儿的理由。”

“嗯，我也很开心，现在也是。”秦之垚听着姜想小时候幼稚的想法，只觉得可，他想拉姜想的手，可只看见对方的手牢牢握着拐杖，瘦削白皙的双手，青都鼓了起来，像在山谷中涸的。

姜想轻轻地挪动着自己的拐杖，绕开了秦之垚，每走一步都痛得像要扎穿心脏，但总有一天像那只已经残废了的似的，这痛会消失的。

一地，弹珠似的在地板上弹，有些还弹到了小猫上，可那猫这些天也被磨得没力气动一动，就任凭那些东西粘在自己上。

朋友？他在说什么？秦之垚在听到这个词语的时候突然血气上涌，他明白这段时间以来那不适从何而来了，过去姜想当他是自己人，现在，姜想总是要和他划清界限，这是不应该的。他想要拥抱他，亲吻他，想要看他用永恒的净的明亮光注视他，可现在姜想不愿意了，他惧怕了，他要闪躲了，秦之垚无法接受。

“之垚，小的时候，别人都不和我玩，我在村里见到你，就想着，要是我也有很多钱就好了，我要钱买一个像你这样的朋友，和我一起玩，你是我第一个朋友，我那时候真的很开心。”

姜想缓慢地转过来面对着秦之垚，过去他虽然是胆怯的，但目光总是明亮的，从来没像现在，中只是一片乌涂涂的灰。他凭借着拐杖的力量站直了，然后推开了秦之垚缠在自己上的手臂。

“这么多年过去，其实我本没想过会再遇见你，我觉得自己会在村里呆一辈，也没想过会离开那儿，但是现在…现在就是这样了，很多事情我知，你有你的立场，你也帮了我很多，我的也能走路了，不应该再继续麻烦你了……”

“之垚啊，真的，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之垚，你对我的喜，就像对小猫小狗的，兴的时候要抱在怀里拍一拍，不兴了就放在一边，对于你来说，我没什么重要的。”姜想想了很久，他之前总是不明白，为什么秦之垚对他好，可是又完全不在乎他自己的想法，人在蒙昧中久了，是很难撕破原有的认知的，就像他原来也没被人过，便觉得那就是一样，可就算是一个盲人，一个聋，时间久了，也总是咂滋味的。姜想想通了，他明白自己，和前这只被秦之垚从山里费劲儿带回来的猫是没有区别的，只是对他有了那样的价值，所以就要放在边。

如同最初与秦之垚谈时那样，

秦之垚沉默了几秒钟，他的眉皱，正看向姜想，还是覆上了对方握拐杖的手，冷冰冰的，他的手怎么会这么凉的。

“嗯？”

“不是…我不是……我只是想你过得好些，这有什么错吗？”秦之垚这话里不无真心，只是对于现在的姜想，相信变成了一桩危险的赌博，他信过一次，可是却失望了。

“也许以前我没说清楚，但是我喜你。”

“之垚啊。”

如果秦之垚没喝醉，他应该能察觉，这句话中细微的颤抖。

刚刚还在挣扎着的姜想，突然动作一滞，盯着满地的棕圆球发愣，而秦之垚像是终于得逞，睛都被酒蒙上了一层雾，“你看，刚刚给我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