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他才能发现自己已经长大了？长成可以和他站在一起的大人，而不是躲在他背后需要他背着抱着的幼崽。

特殊的铃声在卧室里响起，他连鞋子都来不及换直接奔下楼，他家的车库上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父亲歪在后座上呼呼大睡，喝了多少醉成这样，一身的酒味，连空气也变得醉醺醺。

“爸爸…”凌软推了推父亲，凌菁山毫无反应，看样子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他从前面的扶手箱里拿出水喂给他，然后守在一边等他醒来。

凌菁山迷迷糊糊的，意识不太清醒，隐约知道身边的人是他儿子。

“崽崽？”凌软扶着他出了车厢，吃力的架起他往电梯间走去，凌菁山侧头盯着他，目光涣散。

电梯门一阖上，凌软刚按下七楼，就被压在了箱壁上，父亲的手指贴在他脸上，他匆匆抬头，近在咫尺的距离，父亲的眼神好奇怪，行为更奇怪。

“崽崽…”凌菁山按着他的唇角，整个人几乎压在他身上，声音低沉，“告诉爸爸，你心里的那个人是谁？”

凌软心里慌乱一瞬，父亲发现了什么？他眼神乱飘，就是不敢再看父亲一眼，凌菁山偏偏不允许，托起他的脑袋，强迫他抬头，四目相对时，凌菁山眯起双眼，带着一丝探究，昏沉的大脑只剩下一个念头支配，一定要挖出凌软想要保护的那个人。

“爸爸，没有谁”

儿子在骗他，之前明明难过的要死，现在又矢口否认，那人就这么好？值得儿子这样维护他。

“崽崽，爸爸知道，爸爸也是过来人，你说出来爸爸不怪你。”

凌软咬唇不语，直到父子二人进了家门凌软也没说一句话。

他替父亲放洗澡水，又给他熬醒酒汤，这一切做起来如此顺手，想到以后小崽子就不属于他了，凌菁山心里更加烦躁，儿子很显然在抗拒，他又不能强逼着儿子去承认。

两人的窗户纸终将被捅破，只差最后的奋力一击，凌软亲手送给了他爆发的理由。

凌软端给他熬好的汤，凌菁山刚洗完澡出来，整个人已经清醒许多，酒精在他体内挥发得差不多，一碗汤下去，他舒服地叹了口气，他的小崽子真体贴。

“爸爸，我要跟你说件事，我想去住校，一个礼拜回来一次吧！我不在家时，你好好照顾自己，别再这么晚回来了，也别喝这么多酒…”凌软像在交代临终遗言，事无巨细，甚至连家里的日常用品摆放位置都要交代一遍。

他已经心如死灰，是不是遗言也没差别，离开父亲，他的心一片灰暗。

凌菁山握着碗的手捏得死紧，手背上青筋凸起，他抿着嘴面无表情，方才的温情荡然无存。

“崽崽，你说你要干什么去？”他语气生硬温柔，怕吓着自家小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