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变成鬼，找人讨32块钱的事，我还是一次听说。

然后，那小老太太，就跟还活着一样，开说话，说：“你前几天晚上，在我家傻那儿，买了炸串，没给钱，你还记得不？”

她日常就那么一两衣服来回穿，材矮矮小小的，为了养活又残又傻的儿，风雨无阻的活。

“我那天晚上回家遇到他。他在楼下卖炸串嘛，我就了32块钱的，然后……我、我没给钱……他找我要，我骂了他一顿，他又来拽我，我就踢了他一脚……他是个傻，也不会追究。反正、反正我就拿着串儿走了。”

程磊心慌，忙不迭：“记、记得，你、你是……鬼？”

老太太不回他，只伸手，一脸讨好恳求的神：“那把账结了吧，我娃儿脑傻，赚钱不容易，一共32块钱。”

那天晚上程磊打开房门，看见收废品的老太太，还是穿着平时那衣服，脸上一片黑青，拉耸着的一双小睛，直勾勾盯着他。

我得清楚这些，才好送那老太太往生。

收废品那老太婆，不是去年就死了吗？怎么、怎么会在自己家门？

“都这时候了，我哪敢用这事逗你……”

我问的这些，其实是常规问题，并不难回答，结果电话那的程磊居然有些迟疑起来，声音期期艾艾的。

由于那老太太生前，是在那片小区到收废品的，所以那片的常住人，基本都认识她。

我立刻意识到，这其中或许还有什么别的原由。

“那串难吃的，街坊们愿意买，那是个好事可怜他。我不就是白吃了烤串嘛……好吧，我不该骂他，不该踢他。我也后悔啊！我悔的都青了！反正，就那之后没多久，有天晚上，我听见人敲门，我一打开门，吓死我了，那老太太就在门！”

我不想白跑一趟，所以便打算先在电话里问个清楚，于是我继续：“那32块钱你是怎么欠下的？还有那老太太，死了多久？生前你们都认识吗？她和她儿生前是什么的？”

“那老太太还活着的时候，就开始教她儿儿小吃卖，就是炸串，他们没证的啊，三无产品，就在附近老小区里，推着个破三卖。”

“欺山莫欺，欺人莫期鬼。程先生，理这类事件，可不兴对我们撒谎啊。”我提醒了他一句。

程磊吓的怪叫一声，以为自己看了。

他是外地人，家里很穷，父亲是酒鬼，所以他十六七岁就到安市，自己谋生晃了。

“我知我不是什么好人……小错一堆，但大过没有，太犯法的事我是不敢的。那老太太是去年初就死了，还是社区给理的后事。她生前是捡废品的，她儿是个天生的残疾人，半瞎半聋半哑，脊椎是弯的，还一个长一个短，而且，脑还有病……哎呀，反正……也不是我一个人欺负他。”

打架斗殴、小偷小摸，混一些不三不四的所谓的帮派，就这么晃着，一晃也快四十的人了。

程磊听完，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模样，在电话里说起了事情的起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