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墓碑被推倒，泥被掘开，一方掉了漆的薄棺材。

“真人，可以开吗？”

围在棺木附近的人，隔着面巾，都闻到了这似鱼腥但又带着铁锈的臭味。

如赵鲤预料的一般，尸并未腐烂。

一抹艳红了来，尸静静躺在那里。

起棺，正合了老义这个老抬尸匠的本职工作。

卢照面上顿时笑意，找到地方了！

卢照别开睛，不敢直视那尸，只叫了一声玄虚。

乍一见这样的脸时，还是生理的不适，猛地咽了唾沫。

一层摞一层的脓包晶莹透亮，底下凝结着黄脓痂，似乎随时会破掉，淌脓来。

玄虚也犯恶心，但念及临行前赵鲤的委托，还是走近了些去看。

老义背过去，嘴里念叨着：“有怪莫怪有怪莫怪。”

未曾料到，质量不太好的棺木，在地下本就朽烂，这一受力，立刻哗啦塌了半边。

十五年，棺材腐朽，坟茔垮塌。

火焰越燃越大，腥恶臭气四散。

“好嘞！”卢照从腰带上，解下一个包着药粉的巾蒙在脸上，吆喝：“弟兄们活了！”

“真人。”

碑上字迹模糊，朱漆褪，只隐隐可见上书：女林玉之墓。

包裹着瘤的破开，一只挂着黏的黑蠕虫。

半晌，他一脸若有所思地抬起：“确实，有问题。”

盖上金线龙凤，如同昨日新绣。

拾了一树枝，拨了一下尸拖的。

玄虚托着罗盘，仰看日，一手迅速掐算了一下：“可！”

纵是卢照这样，诏狱什么脏的烂的都见过的人。

将那尾指指尖大小的黑蠕虫挑一只竹筒，用蜡封好。

“挖！”

卢照喊：“架桃枝。”

烟腾起，尸上穿着的艳红嫁衣先被火焰燃。

卢照和玄虚对望了一，都从彼此中看见了惊骇。

在他的指挥下，这薄棺很快带着泥土被整个抬墓。

但尸上那艳红的喜服却依旧鲜亮。

可以看见尸下一粒拇指大小的黑瘤。

不由纷纷后退一步。

卢照冲旁边一个面颊消瘦，但神锐利的青年使了个。

小小的坟茔，日晒雨淋，多年无人维护，上的封土早就垮了大半。

尸的脸了来，周围又再响起一阵气声。

卢照喊了一声，十数个青壮汉立刻解下上的桃枝，起锄开始活。

卢照尽量不去看那尸的脸，掏匕首，在下瘤上一剜一挑。

卢照扶着锄，扭问玄虚。

卢照咽了唾沫，将锄探过去，轻轻掀开盖。

数把锄伸来，伸棺材的隙里，用力一撬。

十五年过去，那张化了似的脸，没有一腐败的迹象。

待到腥味散尽。

很快将尸包裹熊熊烈火之中。

这叫郑连的青年了，走上前，小心地用锄将棺材碎屑扒开。

玄虚这时倒是靠谱了些，再也不到转悠，手里拿着罗盘站在坟边，注意起气的变化。

随着这一垮塌，一阵恶臭寒四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