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有人给我哥介绍媳妇，姑娘老远看见他，都没走近就跑了。后来跟媒人说我哥个不、长得老实、破衣烂衫，还嫌弃他带两个孩。还说我哥这样的，一辈都没人要。后来说得连媒人都嫌弃我哥，我哥还是陪着笑，我看来那姑娘说的话伤他心了，可是他还是笑。不过那天晚上我就看见他，坐天台上偷偷哭。”

他又意识到这话有歧义，于是补了一句：“我不知他知不知。可是他就算知也不能给我什么，所以都无所谓。”

所以他在看见启盛掏冻鱼的时候立刻了然，也在启盛要亲自收拾李宏伟的时候放他去。启盛说，万一你折了我能给你善个后。他笑，一回有人在乎他任务会不会折，况且这个人还是启盛，这算是启盛唯一一次在乎他的时候吧，何德何能，但也算默契。一直以来他认为他和启盛是截然不同的两路人，而此刻的并肩而行，让他觉得他们其实十分相像。

“我当时就想，以后谁都不能说我哥，谁都不能瞧不起他让他哭，李宏伟敢说他是臭卖鱼的，瞧不起卖鱼的是吧，行，卖鱼的弟弟就跟他玩命。”

第一次杀人带来的肾上素还在狂飙，启盛坐在副驾驶上瞪红了，一遍遍沉声低吼：“他一定死了！绝对死了！”

向边源靠近的冲动烈到让他颤抖，他对此却很熟练，于是像曾经过无数次的那样，他开始迫自己一扎他给自己圈设的温柔乡，那是可以把陈金默排除在外的港湾。

黑夜里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老默再一次扭看他，看到他的脸孔在路灯下明暗杂，听他梦呓般絮叨那些没有尊严只有苦难的前尘往事。原以为听见他聊他的哥，自己会难受会嫉妒，可是当下他发现心里的酸痛是来源于心疼。就像之前启盛装作无情把他推开时一样，虽然也有忿怨悲伤，可是等心绪平静了，他依然只是心疼，心疼他的小盛把自己关回而不得的囚笼，心疼他的小盛以后失眠没有人陪伴。

“...我哥，最怕腥了，但是为了我跟小兰，烂在那个烂鱼摊里，一的腥味。他当时在家里都另备一衣服，一回家就洗澡换净衣服，不然不许我跟小兰碰他，就怕腥味也沾我俩上。”

也是，确实无所谓，就像不启盛知不知他的心意，他还是会替他杀人，给他依靠。世间大多的情，都是莫名其妙地发生了，所以人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以前觉得没理，现在却觉得能有这些情，即使没有回应，也是他莫大的幸运。

他还是忍不住问：“那你对你哥…这样，他知吗？”

速路被路灯的光割裂成段，每一段明亮温的黄过后，就是无助冰冷的黑暗。某一段的灯光越亮越，那么接下来的黑暗就越发邃，你就只能看着、盼着前的下一段灯光。可是启盛觉得他永远地被遗留在了黑暗里，手上刚沾的血也因黑暗而冰凉。他永远

发现。

陈金默勾起角。

那的人还在看窗外，很久很久的沉默，安静到陈金默以为自己问错了话。过了很久他才幽幽开，声音缥缈得像是来于遥远的天边：“不知…”

他只好也扭过脸去看窗外。满腔的无奈迷茫无助愧疚无法消解，那人的目光近在咫尺，包括他的呼温都只在两掌之外。那呼也曾在他的颈侧，那温也曾安抚过他颤抖的肌肤，曾经过无数次最亲密的事情，享受过两间可以分享的最亲近的距离，现在却连普通的陌生人都不了，很久没有这么近距离地呆在一起了，他却始终只能把脸偏开，回避他周而复始向他移来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