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酒喝得浑乎乎的，继续接茬儿闲唠：“明辰明珠他俩是五六岁时在街上遇到的，那年我和师父一起在山下办事，明珠那丫不知相中了我师父哪一，领着明辰死活非要跟着，轰都轰不走，师父没招儿了，就把他俩顺儿带回来了。”

他背着师弟一路呼哧带地往山上跑，吓得不行，宋继言脑袋磕碰了，了一额的血。那血温乎乎黏稠稠的，顺着师弟的脸颊淌下来，再渗到他后领上。

“我师父门下四个弟，其实没一个是正经拜师来的，差不多都是捡来的。”邵凡安抿一酒，眯了眯，“继言来的那年八岁，是跟着师父回来的。听师父说，他爹娘都是混迹江湖的人，结果了意外，双双殒命了，只留下个年幼的遗孤。我师父一看，小孩儿可能活不大啊，就把他领回山上了。”

之后约莫过了有两三个月吧，有天晚上宋继言趁着他没留神，自己偷偷跑下山了，他发现那时都大半夜了，外月黑风的，师父还不在，他挑着灯笼赶追去了，沿着山路满山的找。

段忌尘面显几分无奈来，邵凡安跟哄小孩儿似的，伸手拍了拍边的板凳：“来来来，坐下，陪我把这酒喝完。”

宋继言小时候瘦的，八岁的孩，警惕心却是得很，不肯说话，只拿睛看来看去的，盯着人瞧的时候都不错珠。

邵凡安也不知自己怎么就想起说这茬事儿了，可能是段忌尘提到他没师兄弟了吧，也可能是这儿酒喝得确实上了，反正回忆是一脑涌来了，他话匣咔吧一打开：“你别看他现在是这个模样，他刚来那会儿孤僻得很，我师父把他带回来，自个儿就下山逍遥去了，山上那时就我俩，他愣是三天没跟我说过一句话，我还以为他哑。”

段忌尘只好再次坐下，看着他把酒坛里最后一酒倒他俩的酒杯里。

他背着人上山，拿了所以能找到的银两，又一气跑下了山，冲到医馆去砸人家大夫的门。

邵凡安那会儿也才十三岁，勉长成了半大少年，也是一回人家师兄，有心想照顾照顾这个新来的寡言师弟，可又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后来还是在半山腰上的一个小土坑里找到的人，宋继言不小心到坑里去了，不知一个人在里待了多久。邵凡安一路急吼吼地来找人，找到这附近时，隐约听到土坑里有个微弱的声音在喊他名字。

邵凡安想起那颗溜圆的小脑袋瓜就想笑，端起酒杯嘬了一，又记起来，就是这件事后，宋继言开喊的第一声大师兄。

“估计是那时掉坑里被吓着了，继言后来还落下一病，有儿怕黑。”邵凡安回想起当年，还记着当时那胆战心惊的劲儿，可旧事再提，现在已经能当一件趣事了，“他脑袋上磕破个，大夫把他发剪秃了好大一片，包得像颗熟透的小香瓜。”

那土坑对成年男来说不算多，但小孩摔去就爬不来了，邵凡安都不知当初哪儿来的力气，翻下去又翻上来，背后还背着自己离家走的小师弟。

祝明辰和祝明珠是龙凤胎，岁数一样，拜师的时候不好分前后，后来还是邵凡安给的主意，让祝明珠了小师妹，上有三个师兄护着，以后一定没人敢欺负。

宋继言刚来青霄时上是带了伤的，他学着给人家包扎，下手没个轻重，疼了宋继言也不怎么吭声。后来俩人相得久了些，彼此慢慢熟悉起来，他让宋继言喊师兄，宋继言不肯，只连名带姓的叫他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