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意思是,可以藉由拨通话给她,打断她的直播。」
我点开网址,是目前世界上最流行的影音串流平台:NousMetteur,上面的用户头像显示着跟刚才会议中显示一模一样的动漫人物。
「当然,我一直有安排国安局的人监看她的直播内容,目前为止她并没有很露骨地表达自己的立场,也没有刻意C弄民意的迹象,只不过她已经不只一次在直播中谈到关於健保的议题,也许今天的会议之後她会透过直播向观众传递一些讯息也说不定。」
「啊,我自己开门就好。」
看着司机在车辆停妥後拉起手刹车、准备解开安全带下车时我连忙说道,然後就迳自打开车门,从这辆每次都让我备感压力的黑sE轿车离开。
会议结束後又回到办公室处理了一些事情,离开总统府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虽然府内的侍卫、特勤与随扈都是二十四小时待命,不过我之前已经交代过自己不需要随扈,上下班也可以自己搭捷运通勤,不过在赵定玺的反对下还是保留了司机接送:如果平时都是搭乘专车行动的话,随扈就能免了。
话又说回来,民选政府的官员本来就仅仅是民意的执行者,不同於独裁政府,抹去某一位官员就可能人去政息,所以除了特殊情况,民选官员是不需要安排大量的维安人员,只不过是政坛偶像化之後,对於政要的保护从堤防刺客改为阻挡狂热的粉丝,然而这些「官员=偶像」又必须经常出席各种演唱会跟握手活动,某种程度上来说,随扈的负担反而更沉重了。
所以像我这种没有人气、也没有什麽实权的幕僚官员就别浪费维安资源了。
拎着装有平版电脑的手提公事包,我走进充满水泥壁Sh气臭味的窄巷,拿出钥匙转开被铁锈染成深褐sE的铁门,踏上高低落差不一的阶梯後,推开看起来不太牢靠的门板,终於回到了从巴黎回国後暂时的租屋处。
一张下方为书桌椅、上方为卧铺的床架、以及一台冷暖气机,就是这个贴满白磁砖的四坪房间全部家具。y要说的话,还有四个大瓦楞纸箱,里面塞满了我结束留学生涯後就再也没有开封的纸本书。
以附有淋浴间的套房来说,这里的租金算是相当便宜了;尽管已经远离首都的市中心,然而从疫情爆发之前就不断狂涨的房价,在疫情过後面对经济萧条的冲击,不仅没有发生如许多经济学家预料的房价崩盘,反而是投资户为了回收成本、缴交房贷,而让房租越来越高:因为劳力不足、原料短缺,营造业也跟着停摆,没有新的建案,现有的房屋就成为供给有限的资产,在自由市场的竞争下,寸土寸金不再是一个形容词。
除了失算的经济学家之外,疫情的出现也颠覆了许多人的想像:这个世界没有因为科技的突破变得更为方便美好,曾经刻划在蓝图上的私人飞天车跟超高音速子弹列车、转基因超级食品、让人类登陆火星等等,都只留下无法完成的拼图残片;也没有像悲观者预料的世界会走向反乌托邦的分歧社会,由全知全能的垄断企业或独裁政府藉由高等科技cH0U取着广大人民的血汗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
整个世界的时间,像是永远停留在二零二零年代。
肺炎不仅带走了一整个世代的菁英与劳动力,也带走了人类文明发展的动力。
就像是不再有新落成的屋舍一般,人们只能在现有的房屋谋求一席之地:这个世界也像是困在二零二零年代的框架中,尽可能地苟延残喘。
不过也有许多事情是依然随着时间推移而无法停歇的:像是,地球暖化、极端气候、自然资源耗竭,以及金融债务的复利效应。
但大多数人的脑袋为了自己的温饱,早已没有多余的空间去思考这些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