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一名中年男子摇摇晃晃地走到神龛前，跪到了红sE的跪垫上。他双眼红肿，看起来哭了很久，安静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听着很是哀痛：「祢不是说，会帮我的吗？」他双手没有合十，手里也没有拿香，嘴里的一字一句b起祈求，倒更像是在责怪：「她为什麽还是Si了？祢不是神吗？为什麽没有救她？为什麽？」男子愈说愈激动，他语速愈来愈快，也愈来愈大声，最後甚至站起来，将一桌的供品全推到了地上。

徐末见了就要上前制止，楚良却紧紧搂着她的肩膀，不让她去。只见几个庙方人员跑了过来，边安抚着男子边向被吓到的人道歉，合力将他带出了庙宇，看着竟有些熟练。徐末看向楚良，他依旧看着神像，没有言语、没有表情，却让徐末心里无b酸涩。她犹豫了一阵，才开口问道：「这种事情，很常发生吗？」

「不常。」楚良否认，沉默一会儿，才又补充道：「但也不少。」

徐末闻言稍稍捏了捏衣摆，低声说道：「这又不是你们的错。」

楚良见她一副为神明打抱不平的样子，只觉得有些好笑。他抬手m0了m0徐末的头，缓缓说道：「人生皆有定数，哪怕是神，在命运面前也是无能为力的。有些人，就是我们想帮忙，也帮不得。可对凡人来说，有太多难以解决的苦难，他们除了求神，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徐末看了楚良一眼，又将前来祭拜的人们看了一遍又一遍。人来人往，有人离开，也有人进来，有神的地方，就有人。

人们总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求神，事情没有得到解决却又怪神，彷佛人们所谓的虔诚不过是一场交易，而神必须负责。

徐末还是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却也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坎要过，人人生而不易，谁又有立场去评断别人呢？如果不是因为楚良，她也不会有这种「心疼神明」的心情吧？

楚良见徐末还是一副低落的样子，只是拍了拍她的头，低声说道：「你也是凡人，就T谅一下凡人吧。」

徐末听了一怔，接着笑了出来。她抬眸看向楚良，他也正看着自己，嘴角牵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她的神明，果然是个非常、非常温柔的人啊。徐末只是如此想着。

夜晚，超商内只有零星的几个客人，安妮看着刚从内用区回来的徐末，笑得一脸暧昧。

「还说不是男朋友？」安妮对着内用区抬了抬下巴，又道：「你这都送几次食物了？」

徐末稍稍低下头，有些羞赧地回道：「他是。」

「甚麽？」安妮顿了顿，有些反应不过来。

「是男朋友。」

「哦──」安妮用手肘推了推徐末，笑得更暧昧了：「终於承认了？」

徐末没有回应，只是挂着难为情的微笑，安妮见她这般模样，只是晃晃脑袋，笑着说道：「太讨厌了你，这个恋Ai中的表情！」

这下徐末更害羞了，幸亏正好有客人要结帐，她才逃过一劫。她迅速地替客人结着帐，还偷偷瞄了几眼坐在内用区的楚良，只见他正吃着自己送过去的海苔洋芋片，脸上没有表情，眼里却藏着一丝满足──就是这个表情，才让她总是忍不住给他送零食啊。

徐末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她想着自己平时去超市都限制楚良买零食的量，省下来的钱却又拿来给他送零食，真糟糕，她却乐在其中。

「50元找您。」徐末将零钱和发票递给客人，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