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只有自己便罢了，只是下显然已经影响到了其他人，而且——李忘生竟也在自己的梦境之中。

这般肆意风，也是他年少时常有的姿势，当年每每被李忘生看见，少不得要来念他几句没个规矩又或者小心危险。只不过不知什么时候起——或许是他之后再没了什么赏月的闲情逸致，重新有这想法时却要在年轻人面前端着长辈的架——当他已经是威名赫赫的剑的时候，他便再也没过这般动作了。

的一切便随之复苏。直到此时他这才发现当年在华山时的生活依旧还在他的记忆里扎，只觉得自己闭着都能指哪里放着他当年抄经的笔，哪里又藏着几坛好酒。

谢云想到这里，却不由得心中发寒。他惯是耻于与人表自己的心绪，行事却一向磊落，只求无愧于心。他不愿再细想这梦与现实的关系，只怕自己若是再想下去，很难保证自己不会动心去一些什么过分的事情，而这梦境就像是一个用心险恶的妖，在给人足够大的诱惑之后让人心甘情愿地踏由梦支撑的陷阱，最终在不可挽回的错误中死去。

梦的两边，都是真实存在的。

洛风复活了。

若是像梦中那般，他们还是亲密无间的师兄弟，或许真能在一起。可终归一切不似当年，当年的隔阂与多年不见的时间已经成为了横在两个人面前的山，断绝了两个人更一步的关系。

他已经害了太多的人，不能再害了李忘生。对方不仅是他心怀慕的人，也是他一手带大的师弟，他怎么能忍心见对方为自己所困？

而这梦境与现实有了分歧，一些关键人的记忆自然也被梦境所改变，可这并不意味着梦中之事就是虚假的，更大的可能……

他在梦中的扬州，将信托给熟人让对方帮忙转给裴元和孙思邈，希望以自己为纯大师兄的份，换得对方在几年后自己有可能“叛教”的那一场纷争中带对方游历四方，直到自己带刀宗弟回归的那一日的机会，并言明若有需要，可以在建设宗门或者游历江湖需要人保护时，让洛风一份力。

谢云想通此事，也知晓不能再放任梦境继续，无论如何他们需要想和办法来，也算是给李忘生在梦中被自己……一个代。

只是梦中之事如何的了真？谢云只觉荒唐，可再次梦的时候却不由自主地想去些事情改变些什么，哪怕到后来他连自己在梦里的事情都忘了，也依旧执拗地要去试着抓住那一丝可能。

确实，他那次在听到方轻崖的嘀咕之后，便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他与藤原家的分歧更多的是对方想说服自己为对方事，而他与对方的决裂虽然过去很久了，却还远称不上方轻崖嘴里那个遥远的“当年”，且认真来说，这件事应当是藤原家对不起自己，真要认真清算起来，对方不担忧自己去清算对方还差不多，哪里像是方轻崖中的那般，听起来竟像是自己理亏？

华山山的雪洁白得反光，月映下便仿佛连天都照得通明，而谢云却看着慢慢爬到正空的月亮发呆。

白天时李忘生明谢云是在逃避现实，洛风的情况他心知肚明。谢云很想说自己并不知，但实际上真冷静下来反思内心，他却不得不承认李忘生是对的。

其他事情并未差错，那么错的就是自己。

他能想到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自己在“梦中”，并未护着李重茂东渡，而是在港同对方决裂，反将人扣回了长安。

他现在是刀宗宗主，声名狼藉的剑，而李忘生是纯掌教，是光明磊落的正派支之一，本就不适合在一起。了李忘生修的心，先一步跨过师兄弟的界限，终归是他对不起对方，却绝不能再继续下去。

只是梦中之事杂无章却又环环相扣，那年的信成功送了去，而他叛逃又在另一场梦中被改变，不知其中又发生了何变数，让洛风真的得到了那一线生机。

而事实告诉他，他真的成功了——

只是，是人非事事休。

年少的有着少年人的柔韧和轻盈，也有着少年人充沛的力。谢云坐在窗边赏月，一只脚踩在窗棂上，手搭在上，倒是颇有少年人的舒适和随。

“待此间事了，我便安心守在舟山，再不来纯。”谢云想，“得知纯的雪一如当年，便再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若那件事是真的，那么他确实在“当年”狠狠背刺了藤原家一手，被记恨也是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