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吞停下了齿间的逗：“没有旁人的时候，本大爷准你叫声‘挚友’。”

“有人曾经执意引我和挚友此生相遇，还拿一个荒唐的传说刺激我，说那是我和挚友生离死别的宿命。我本不信，生而为人也无需知这些，可等我扫清了阻挠在我和挚友之间的阻碍，我亲看见了那段‘前世’，看得真真切切。我还听见那时候自己脚下有铜铃作响，这铃铛现在就在我脚腕上。”

“就当是为了本大爷，”酒吞缓缓凑上前，与他角厮磨，低声叹，“你若没有冒死闯来，本大爷在这里孑然一，哪里会有挚友。”

整个鬼曳城都笼罩在圣的一呼一之下，他渴望听见的东西只怕充斥着禁语，就如方才发生的那样。而圣，此时此刻正牢牢掌控在神庙的那群祭司手中。

“……本大爷梦见过铃声。那样的铃声，不可能是人世的记忆，更不是在鬼曳城。”

“那……挚友。”颈缠绵的姿势伴着局促的这声，又杂糅了其他意味。

夜空中那对黯淡的星辰振起琥珀的光亮，像是捉住了彼岸一瞬的回应。

”

“所以……吾王也怀疑这里另有前因？”

他了涩的咙，“千年前的人世，也曾有妖鬼与人共生，但鬼曳城是否有人记得那时的两界？”

前的鎏金与朱、纱帐与阁极尽奢靡，重叠那梦境将他带回古战场的烽烟与兵戈、符咒和箭，梦中画面终归作一场滔天烈焰，将一切吞噬其中。他甚至隐约看见耸的鬼王座上那个依然端坐屹立的影，血污迷了视野，心如万针扎。

酒吞从他津莹的角啄过下颌、挪向修长的脖颈，朝蠕动的示威似地咬噬下去：“现在可以告诉本大爷你的猜测了么？本大爷可是把你那架直升机的残骸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留下，想必全在你脑里吧？”

如若比照起来，他曾蹚过人世至黑的泥潭，在生与死的夹里也不曾折断脊梁，但下这诡谲、激烈、扑朔迷离的更令他无从着手。他知自己仍是孤军奋战，因为他不能将失去记忆的酒吞如从前的挚友那般拖同一方险恶迷局，即便他自己也前所未有地怕着。

兴许是所言及秘义，茨木的脚踝忽然泛起一阵寒意。酒吞锐地揭开被褥，只见一层薄薄的幽紫火焰萦绕着铜铃四围正兴奋地跃动。

酒吞本就笃信茨木不会编造荒谬的故事来搪，听完更意识到这大胆的推论实为证据凿凿。他忽然回想起那些从前被视作无杂念而被抛诸脑后的梦境画面，碎片此时就像拼图一样连在了一起。

茨木不知的是，他那一瞬的黯淡真真切切映在了酒吞里。

只不过，他还不能让茨木将这个传说直白地说给他听。

“我被‘圣’关注，恐怕是他想同化和吞噬我的意识，又舍弃不了我记忆的价值。”茨木也便不再介怀说这些匪夷所思的话来，“如果没有猜错，挚友为我上的铜铃是‘圣’的东西吧？但挚友可想到过我是认得这串铃铛的？”

这本正中下怀，茨木却迟迟没有开。

“此间妖鬼说是新生，本大爷也一直不敢苟同。不过话说回来，他们的人世记忆尚且抛弃净，怎么可能记着更久远的事？”酒吞全未料及他的推断竟笃定在这些不可捉摸的地方，“这串铜铃倒像是千年之久的，不过你如何认得？即便你没有妖堕，留着更久远的人世记忆，那也只是数十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