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仔细回想过多次，我应当是不后悔的。

我说:“柳沧雪，我已经心仪你许久了。我不想让你也跟我一起被困在长安城，你应该去找你喜的地方，去经历你喜的事情。”

柳沧雪一言不发地转过，弓下用火钳掏炭火。我见他毫无目的地一通掏，只好劝:“再就熄了。”

他在路上问我，如果以后杨钰师父揍怎么办？

我站起来说:“柳沧雪，我们走吧。去哪里都好，我跟着你。”

我想起师父的话，发现自己没到。

第二日了太。我们收拾完轻羽台，带上自己为数不多的衣离开了这里。临走时我们又去师父的墓前磕，告诉师父，他所担忧的事情已经解决了，而我也会跟着柳沧雪去江湖中看看。

“你发誓。”

方南风师父当初为什么又离开万谷，不过是因为少年意气仍未被消磨。他愿意劝我去走走，也愿意鼓励我，他对我的选择并不关心，他只会让我定自己的选择。我的选择应该是什么呢？照杨钰师父所说的那样成为普通人潦草地度过一生吗？隐于市中默默无闻。我想，无论默默无闻还是名闻天下，都是无所谓的，个普通人还是大侠，也是无所谓的。我只是想去外面看看，不甘心被困在长安城中。

我笑着不再回话。这都是玩笑话，杨钰师父不会揍他，也不会揍我。但我心中难免担忧她。

我与柳沧雪没有目的地，不知要去哪里。

我继续说:“其实师父也跟我说了很多。”我明白了师父的良苦用心，他到最后都在为我和柳沧雪心，“他说情最忌讳等待和犹豫。柳沧雪，我认为无论我要不要跟你走，我都要跟你说的。”

他小声说:“我也是。我以后会对你好的，比之前对你好还要好。我会尽力的，不会让你失望。”

往前走，朝着光，莫回。

柳沧雪仰起呆滞的脸看我，他微不可见地，他说:“……真的吗？”

……好吧，我不是很懂他的想法。

在这个冬天，我瞒着杨钰师父跟柳沧雪离开，瞒着杨钰师父去闯了。

回看去，轻羽台仍是旧模样。我惊觉我在无意识中了与大师兄离开轻羽台时相同的举动——我们都回望了。

我转过，看见柳沧雪的耳朵从薄红变成朝霞一般的红，他的脸也红成一个灯笼一样，我想起了门前挂的旧灯笼。我重复:“是真的。我原本打算等杨钰师父松，待到我何时回长歌门，由门主考校功课后再来找你。我总是想多等待一些，但……我还是决定不再等待了。”

杨钰师父那里……我只能虔诚地祷告她不会拼着找遍全世界也要找到我的决心掘地三尺。

我说，杨钰师父嘴心，她不会用力揍我的。

他摇说，不行，还是让我一个人被打吧，你被揍了会疼的。

柳沧雪能为我困于长安，我为什么不能冲破一次长安城的墙。这时我已经想不起杨钰师父给我的忠告，她的话语成了零碎的顺着风被走。我似乎看见了长安城墙外飞的燕雀，城墙外的光，城墙外的人和事。潜伏在我心中火光燃烧起来，从微弱的火苗在我的心中烧化冰雪，我这个年纪应该有的野心。

除夕夜即将过去，我与柳沧雪睡在同一张床上。让我到意外的是，柳沧雪矜持地又找了一床棉被，他要跟我分开睡，他红着脸说即使在一张床上，现在也不能随意用同一张棉被了。

我向后看去，白茫茫大雪中只有两串蹄印。

我理解了他没没脑的话，“我发誓，我已经心仪柳沧雪许久了，如果柳沧雪愿意的话，我愿与柳沧雪白偕老，此生定不负柳沧雪。”

他还是摇说，总之就是不行，你以后在旁边看着就行了，千万别代替我挨打……当然在我快被打死的时候还是要来劝劝她。

我说，那我替你挡着。

“真的。”我说，“去哪里都好。”雪已经小了，我走到门前去，打开门，看着扑面而来的飞雪。

柳沧雪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跟风声混在一起:“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上一句。你真的心仪我许久了吗？”

他抬看我，吞了吞。

被困在长安城中……我觉得我们以后一定会后悔。”

柳沧雪停下动作，跟一只瑟缩在巢中的幼鸟一般，把埋在衣服领的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