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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敛了笑脸,小心翼翼地问许茂:“怎么了茂茂?我说了我不杀他。”
“可那是我们镇守边疆的严将军啊!”许茂不敢相信黎宁居然完全理解不了他的失望与愤怒:“这等于把大门打开迎那蛮子进来,到时候国将不国,人人流离失所,我们也是这国中的一员啊!”他略有失态,声音也大了点。
黎宁瑟缩了一下,似被许茂的音量吓到,他同样难以置信地看向许茂,见许茂急得呼吸急促,胸口也大幅度的起伏,竟是气急了。黎宁心中冷笑,表情也逐渐冷了起来:“茂茂,你在担心其他人?”
许茂一窒,一句不是冲口而出,他感觉自己脑袋突突地疼:“我不是担心其他人,不对,我确实……阿宁,我是想说,那可是现在唯一有能力对抗大凉的严将军啊!”
黎宁却不再说话,只沉默看着许茂,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谁也没有开口。黎宁滑下了许茂的大腿,站到了许茂的身边,他的手状似随意地搭在那餐桌上,两眼依然定定地看着许茂:“你是关心那姓严的?”搭在桌上的手看似轻轻一点,那放在桌边的茶壶啪地一声爆开了,滚烫茶水飞溅,但没一滴溅到许茂的身上。许茂一惊,头一次见黎宁在他面前冷了脸,他两手握拳,以为今天便是他的最后一日,又惊又疑看向黎宁。
见许茂没有说话,黎宁更是以为自己猜中了,他心如刀割,万万没想到日日把他抱在怀中的男人心中记挂的人那么多却没有自己,他又气又急,没留意到自己已经浮在空中,脸也如锅底般阴沉。
“你记挂他们却不记挂我。”黎宁说道,声音中少了平日刻意撒娇的腔调,变得又冷又硬,光亮的厢房都似被感染,大白天竟让许茂浮起一身白毛汗。“我知严珏一死那蛮子定然要打进来,我知到时必定饿殍满地,尸横遍野,我知人人都将流离失所,家破人亡。”他又说,两眼却只盯着许茂:“可就算我不动手,这事早晚会有人来做。你下山少,可曾听过民众的怨言?可曾听到过悲苦民众的嚎哭?”
许茂说不出话来,他确实很少离开明心观,对外界的认知几乎全是来自于师叔的只言片语,也是到了最近才知道民间竟然有人一心拥护魔头。黎宁吩咐手下办事时也不是次次避着他,有些事许茂越听越心惊,确是魔头,手眼通天,桩桩件件叫人胆战心惊。他想伸手去拉黎宁,却没想到黎宁往后一移,躲开了他的触碰。
“但我不关心,我又没有菩萨心肠。”他根本就是取人性命的阎罗,他人是哭是笑关他屁事。黎宁心里有气,便故意说出真心话来,还露出一个残酷的笑容,看起来如梦似幻:“他们是死是活与我何干,只是这世道太平,下坡路走得不够快,太过无聊,而我偏爱混乱。”
许茂浑身一震,脸上也显露出惊恐的神情来,似乎是第一次发现黎宁残忍的内在,他还想说什么,却见黎宁摇了摇头,说道:
“本来一直与大哥待在一起,少杀不知道多少人,如今大哥心中不想阿宁这个弟弟了,是要赶阿宁走,我走便是了。“
说罢他手一抬,那桌子轰然碎成粉末,黎宁转瞬移动到门边,挥了挥手大门便打开了,下一秒他衣角一闪,瞬间没了踪影。
黎宁失踪了。
头两天许茂心急如焚,知道的地方几乎都走过了,也没找到黎宁,好在也没听到哪里有人死亡的消息。
这时他才知道,黎宁若是铁了心要走,以他的功力是怎么都寻不到的,许茂又想起黎宁走时的那番话,更是后悔,若是能好好将人哄着,是不是就能多挽救些人命呢?
明心观依然像是黎宁离开前的样子,下人们规规矩矩,没有因为黎宁不在就怠慢许茂,可许茂本就不需要谁服侍,他想与阿宣聊聊,阿宣却总躲着他,反倒是新来的丫鬟见他整日魂不守舍,还来安慰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