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不要命的凑到他跟前来要杀他。黎宁从不觉得自己做这些事有什么问题，他不高兴就杀人，高兴也杀，人命在他手底下一文不值，只是许茂不高兴了，他便躲着点，这些人活着便有生老病死，怎么这老天杀得，他就杀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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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太能理解，只下意识地躲着许茂做事，许茂在他心里跟别人总是不一样的，他要与许茂同生共死，只要他活着一天，定不叫许茂死去，若是哪天他运气不好死在前头，临了也要叫许茂躺在自己的尸体下面。

黎宁吸了吸鼻子，头一次在许茂不在跟前的时候鼻头泛酸，他看那大门，明心观里逐渐点了灯，微微暖光是家的感觉，他渴望进门，却又害怕，站在原地久了，脚像生了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那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许茂从里头望出来，愣了一下。

黎宁露了怯，一张脸想不到该摆什么表情，索性面无表情去看他朝思暮想的人，哪知许茂见他这样也不恼，分明也红了眼眶，却摆上宽厚的笑，几步迈到他的跟前，弯腰便将他抱了起来。

再次落入熟悉的怀抱里，黎宁猛地把脸埋进许茂的颈窝里狠狠地嗅了一口，是熟悉的皂角味道，并没有脂粉味，他也不好耍什么脾气了，只搂着许茂的脖子不抬头，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哭了，眼泪无声无息地流到许茂的颈窝里。

许茂瑟缩了一下，摸上了黎宁的脑袋，两人进门后便一路向房间走去，下人们见状纷纷闪避，见天色渐暗，阿宣就吩咐厨房开始做饭了。

两人进了房，黎宁才探出头来到处看，很好，没有多余的东西出现，被子也叠得好好的，没有颠鸾倒凤的痕迹。许茂抱着他坐到了床边，给他脱了鞋，这才把他放到腿上，仔细端详他的脸。

黎宁刚哭完了，现在脸上泪痕未干，看着楚楚可怜，柳眉也下撇，眉心之间微微鼓起，看起来又是委屈又是难过，可那杏眼中布满血丝，眼眶底下乌青，往日红润的嘴唇也起了皮，看起来憔悴得很。

许茂心疼地抚了抚黎宁眉心，想要抚平对方皱起的眉间，他亲了亲黎宁的额头，用指腹抹掉对方的泪痕，心口像是被攥紧了一般，难受得很：“阿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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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宁却慌乱地闭上了眼睛，怕许茂不要他了，要跟他说些分开的话，哪知道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他的唇上，随即离开了，他惊讶地睁开了眼，就听到许茂带着些鼻音的声音在他头上响起：

“下次出去要先跟大哥说好去哪，好吗？”许茂说道，把黎宁紧紧拥在怀里，有力的心跳声让黎宁鼻子发酸，眼泪又流了出来：“大哥还以为……”

你不回来了。

黎宁窝在许茂的怀里，心里甜甜的，眼泪兀自流个不停，他蹭了蹭被自己哭湿的那块衣服，傻乎乎地点头：“嗯！”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许茂又把他拉了开来，见他哭个没完，又担心地捧着他的脸，问他：“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怎么了？”

一听这句话，黎宁便哇地一下哭出声来，他双手紧紧揪住许茂的衣服，一边抽抽噎噎一边摇头：“笑、笑话！怎么可能有人欺、欺负本座！”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说话也断断续续，眼泪鼻涕糊了许茂一手，漂亮小脸皱成一团，迫不及待就要埋进许茂的怀里。

许茂看着好笑，转念一想确实也是对的，谁能欺负这小魔头呢？他把黎宁抱在怀里顺气，又去摸黎宁那日磕到的后脑勺，见确实没有大碍才放下心来。抱着黎宁坐到餐桌旁，他本来是想夜里出门吃饭，多在路上晃晃说不定能找见黎宁，哪知出门就看到了木头一样杵在门口的黎宁，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看黎宁那憔悴的样子，许茂暗自叹口气，拿过那纸包的蜜饯：“阿宁饿了吧，先吃点，阿宣已经叫厨房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