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惊人的一幕发生了，那些研究人员走到水池旁的时候竟然已经七窍流血，鲜血滴滴答答地在他们走过来的路上留下一条断断续续的痕迹，大部分研究员都戴着护目镜，双目流出的血根本流不到外面去，在护目镜中聚成一潭小小的血池，可他们的表情分明十分满足，十分快乐，依然一无所知地晃着脑袋，一个跟一个地走到水池旁，许茂刚要开口，刚才站在平台上的研究员便带着诡异的表情一头扎进水池里。

许茂吓得想躲，可那钳制他双腿与腰的东西勒得紧紧的，叫他无法逃脱，他眼睁睁看着那个研究员丝毫没有挣扎直直地漂浮在水中，呼噜呼噜地往外吐着气，不一会儿就不动了，也没有气泡浮上水面，人沉到了水底，许茂惊恐地看着那研究员的尸体，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其他研究员一个接一个摔进水中，他们像是失去了理智，不会走梯子，只会攀着池顶努力地爬进来，一个个拼命赴死的模样吓得许茂一动不敢动，这池子够大，十几个人扎进来也没有像下饺子一样，有些研究员力气不够，在池外根本上不来，竟然还踩着另一个研究员硬生生地爬了进池中，而人鱼似乎已经停止了歌唱，悄然地放开了许茂的耳朵。

现在池子里横七竖八沉着十几个人，许茂在心中暗自祈祷让阿宣不要回来，也不要带着保安回来，他一低头，露出诡异笑容的张厘沉在水底看着他身旁的虚空，许茂毛骨悚然，通体冰凉，视线移到自己腰上，更是被惊得脑中一片空白。

他的腰上、腿上，缠着几条跟人鱼的手臂差不多粗细的状似八爪鱼腿一样的东西，那几根血红色的腕足偶尔动一动，他目眦尽裂，循着往上看，果不其然那是人鱼身上长出来的。

这根本不是人鱼！这根本就不是人鱼！

许茂现在终于反应过来，他挣扎了起来，手也抓住那几根滑溜触手想要扯开，可他越拉，那触手就缠得越紧，几乎要把他腰都勒断，下一刻又似反应过来了，一瞬间退开了他的身子，齐刷刷地往后缩去，人鱼那漂亮的鱼尾一刹那又回来了，像是带血的婚纱，铺满了半个池子。

“许、茂。”人鱼不知何时游到了许茂的身前，开了口，那声音确实好听，脆生生的，像颗熟透的蜜桃，一口咬下去又脆又甜，他指着许茂胸前的名牌，一字一顿喊道：“茂、茂！”

许茂尖叫着往后退去，他也要死了！他听到人鱼说话了！很快就要七窍流血淹死了！可他忘了自己在水中，往后一退险些沉进水里，幸好人鱼一把拉住了他，然后又搂着他游到了池边，把他抵在自己和池壁之间。

“你、你会说话？”许茂失神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并不想把脑袋泡到池子里，于是颤抖着声音发问，那人鱼见他终于有了回应，兴奋得尾巴大力甩动起来，露出了乖巧的笑容：“我很聪明。”他指指许茂：“茂茂。”又指指自己：“宁宁。”

“你……你叫宁？”人鱼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小孩子，许茂背贴着冰冷的池壁，紧张得快要不能呼吸，莫名呛了小半口水，又不敢惹怒人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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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宁。”人鱼笑着说，想了想，又用力晃尾巴，把那鲜红的纱状尾巴扬起来：“我的尾巴很漂亮。”他说罢，睁大了双眼看向许茂，似乎在等许茂的回应。

许茂吞了口口水，跟着说：“很漂亮。”

黎宁一下子露出极度高兴的表情来，他松开了圈着许茂脖子的双手，兴奋地在许茂面前小幅度转着圈，不停地把颜色绚丽华美的大尾巴翻到许茂的眼前，腹鳍和背鳍因水流微微颤抖，漂亮得像是不存在世间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