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心的痛楚从每一gen神经袭来，像有上万只虫豸啃食着濒死的roushen。

挣扎翻gun了一天，谢清岑已没力气再动。痛了这么长时间，gan知已经钝了，只有冷意从内室的地板钻上来，隔着地毯覆在骨tou上。

这样的冰冷对于他来说其实已经很熟悉了。很多个墓地里的夜晚里，他就是这样立在墓前，等着黎明光临的。那个时候，他的心里满是绝望，像是有一座表面长满刺的植wu在心房心室里chou枝发芽、蓬bo生长，然后将他的心脏tongchu一万个小小的血窟窿。

而现在，情景似乎要好很多——如果世界上所有难得的huan乐一定要痛苦来换取，那么痛苦里好像也会生chu一点温暖的gan觉了。

谢清岑静静地chu着神，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了急切的脚步声。他已经jiao代过外面的侍卫，不要让任何人进来。现在会chu现在外面又让侍卫们无可奈何的人，只有一个人了。

谢清岑本能地将自己盘了起来，像一只蜗niu想退回到自己的壳子里。不过他没有壳，只能往月光照不到的yin影里缩了缩。

他不太想让对方看见自己这副枯槁的模样。本来就让人厌倦，现在又变成了这样，更叫人倒胃口了。他也想不chu对方看见他后会作何反应——要人家说什么好？难不成还要人家鞠躬说声谢谢你，再给他颁张舍己为人的奖状裱起来么。

谢清岑疲倦地闭着yan，把硕大的蟒蛇tou搁在地毯上，就像死掉一样。外面，侍卫们还在同小喻jiao涉，两方依旧在拉扯。

应该过不了多久，对方就会回去了。谢清岑这样想着，外tou却响起了竭力压抑着的chou泣声。

……果然，对方很懂得该如何拿nie他。

谢清岑叹口气，低声说：“进来吧。”

话音刚落，一个黑tou发的少年就闯了进来。看见他的模样，对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哇的一声哭了chu来，yan泪婆娑地扑在他shen上，模样哭得比守了寡还伤心。

谢清岑想摸摸他的tou，可惜没有手。喻绫川看chu他的意思，主动把脸埋到他肚腹底下，用tou发往他shen上蹭了蹭。他难过得维持不住人形，魅魔的桃心尾ba扑哧一声从pigu后面钻chu来，扑棱扑棱地来回摇晃，焦急地扒拉他的蛇shen，像是想替自己笨笨的主人诉说些什么。

“容斥和周旸都回去了吧。”谢清岑用尾ba尖缠了缠那条相比而言过于jiao小的桃心尾ba，声音酸酸涩涩的：“怎么想起来找我了？”

喻绫川抿抿chun，可怜baba地说：“他们又不是你，我想见你。”

谢清岑怔了一下，连尾ba尖都不晃了，直直地绷在半空。喻绫川伤心地靠在他的蛇shen上，蹭掉沾在脸上的水意，说chu来的话因为chou噎而显得断断续续的：“白天就过来找你了，可你不肯见我。然后我就在外面碰见了周旸……嗝，周旸说你很痛，我就又来了，可你还是不愿意见我。”

谢清岑沉默了下去。ju大的蟒tou转了一下，一双青se的yan瞳看上去有些哀伤的意味。他轻声说：“因为我这个样子，很难看。”

一副垂死的模样。除了痛苦，什么都没有。

喻绫川抬起tou，认认真真地看了他一yan。好吧，平心而论，现在这样是有……有点丑。但是都chu1了这么长时间，光鲜与否已经变成了最无关jin要的东西：“这有什么，反正到最后，我们都会变成两副骨tou。”

喻绫川伸chu手，努力环抱住冰冷的蛇shen。那双细白的手忽而生chu万钧之重，让谢清岑觉得shen上沉甸甸的。过往的那些绝望的挣扎，不甘的诘问，蚀骨的心灰，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归chu1。

他心中一动，鳞片簌簌掉下来，从蛇shen变成了人形，伸手将喻绫川回抱住。喻绫川吓了一tiao，yan睛瞪得像铜铃：“啊？你还能变回来啊？”

“……为什么不能。”

“……”还以为以后要痛失一个人形老公了，原来没有。

喻绫川往后缩了缩，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谢清岑。对方的脸se和touding那簇白mao一样苍白，不过毋庸置疑，还是他的好老公。

他心满意足地收回视线，jinjin抱住对方。窗外，漫长的黑夜正在逝去，崭新的日子就要来了。

被转化的暗能量就像正在消rong的冰。所有的冰都会在chun天死去，河水会重新温柔而缠绵，像每一双情人的yan睛。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