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米莉泪像断了线的珠，从一双迷茫的大睛里落下来。孱弱的颤抖着，呼急促，发风箱动的声音，始终说不话来，只能望着哥哥用力的。

一双手被用牵牲的缰绳拴住，阿龙被带了厅堂。一路上阿龙都在胡思想着，待会儿看到的第一会是哪一家？万一是很熟悉的人，甚至是以前一起组队狩猎的朋友，那场景会有多尴尬。

“跪下！”勒排纳破呵

男人，阿龙并没有说来。被木代安排着去伺候人，和被人，那是两回事。阿龙不确定木代知以后会是什么反应，实在不敢冒这个险。

“没有”阿龙脸有些泛红。

“五……谢谢……求你们原谅……”阿龙大声报着数，磕下五个，脑袋扣在地上没有抬起来。

阿龙抬一看，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熟悉的家门。布翁和弟站在屋前，妹妹卡米莉抓着衣脚咬着嘴站在两人后，一双睛着泪看着自己。她耳畔没再着漂亮的山茶，还泛白的显着病没有完全好的样。但总归是醒了，能站起来没坏脑已经是万幸了。

勒排纳破开“第一去布翁家。他养你十四年，你却恩将仇报给他家带来灾祸，他爹和哥都被瘟疫带走了。幸好木代在，不然连他儿都逃不过。虽说他自己养妖孽来也是罪有应得，但是山官人们也已经罚了他了。一事归一事，你没有什么怨言吧？”

“阿爹……对不起，我给你们带来了灾祸，求你惩罚我”阿龙跪倒在地，俯下去，无比真诚地说了勒排纳破要求说的话。

“布翁家的那个小丫？”成笑了“放心，你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布翁，你还要继续吗？”勒排纳破问

“阿妹……过些日等寨里的公房开了，找个好的汉嫁了，过好自己的日，不要被我连累了。”阿龙看着妹妹，她已经开始呜咽泣，却不被允许往前走一步“我很快就要下山了，以后再也不能回来了。你以后一定替我要好好报答阿爹，照顾好阿弟，知吗？”

“今天你就在这休息，我把你游街的事情往后推了。不过再过几天就是你们的那个目脑纵歌节，你也躺不了几天。这事完了，我也不能再等了，你跟我上下山，这里你也不用再回来了”成拍拍阿龙的，让他站起来。

三尾鞭在空中呼啸起来，三鞭梢互相击打发响亮的哨音，而后落在阿龙后背上，落下清晰的三条微微渗血的红痕。

布翁面悲怆，说不话来，只轻轻摇了摇，将鞭递了回去。

一路上好些人见到勒排纳破牵着阿龙往布翁家去，大约也都听到了些传闻。都是曾经的熟人，此刻里却已不再是那时候的亲切神。阿龙低着，不敢听他们指着自己上的纹饰嘀嘀咕咕，更不敢听那些还不懂事的小孩儿嘻闹着，追着要看自己上挂着的银蛇形环。

阿龙抬起，泪已经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并不是鞭打有多难以忍受，只是他不晓得这次以后他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前的亲人。

“主人……贱狗想求你一件事……”阿龙回过跪倒在地“贱狗再也不能回来了，能不能许我去看看阿妹？”

阿龙完全没料到，成所说的很快就见面竟是这么快。

只给休息了一天的时间，第二天一大早勒排纳破就来带阿龙游街了。阿龙被取下了贞锁，换回了曾经那衣，只是坎肩没让他穿上，而是围系在腰间。阿龙知这是待会儿要去给人挨家挨歉时方便鞭的，虽说这段时间的经历已经让自己并不会因为光着膀而害臊了，但没让取下来的环还是有些太羞耻了。

“三……谢谢……求你们原谅……”

阿龙抬起手臂抹净泪，又俯下给布翁磕了一个响，叫了一声“阿爹”，什么也没再说，起跟着勒排纳破走向下一家。

自从那天布翁被赶厅堂，阿龙就再也没机会见到他，本没有好以现在的样去见面的准备，不知一直以自己为骄傲的阿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四……谢谢……求你们原谅……”

勒排纳破将腰间的三尾鞭递给布翁，什么也不用说。每家每门都要挨上五鞭，是早就商议好的事情。

“一……谢谢……求你们原谅……”

“二……谢谢……求你们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