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倒不算，不过是这几日研读医书了迷，少睡些许”，他并无闲谈之心，刚要作礼告辞，不想听那村人又打趣：“我还以为是季大夫遇上什么东西了，想季大夫也是了得，不论刮风下雨还是三更半夜皆是有求必应，夜路行多，季大夫有空还是去庙中烧烧香好”

“只怕此生是还前生债，你便是我前世造的孽”

季向秋知他并非有心揶揄，只是难免生有心虚，连忙告辞。

“季大夫今日怎面憔悴，可是遇到难事，夜不能寐？”

“季大夫医术超，段不能患了急病不能自医，难不成是积劳成疾？”

季向秋哼笑：“你可去寻他人折腾”

“没准你我曾为恩情人，苦于俗世难容而双双殉情，不然怎偏偏叫你遇我，而你又恰巧不女……季大夫，你我果真缘分不浅”

许是真有乏力，昏昏睡之际，山鬼恍惚听有谁人轻语：“那便睡会”

“你果真是来害我？”

白日他到村中为老人义诊，刚回屋便见那大躯侧躺在榻上，双目闭，全毫无活人起伏，周发凉，宛一寒秋石。

“如何？”挑眉。

季向秋忍不住哼笑，不以为然，懒再侧看他。后是青瓦白墙，万家灯火，偶有犬吠莺啼，宁静祥和，前是昏暗屋院，寂寞无人。季向秋见此刚生无奈，屋中灯火忽有燃起，里外通透，还未回过神来只听侧：“如此漆黑，也不怕踢到脚”

“明日寻个法将你送走为好，俗话两立，养鬼……”

秋沉默半响：“山鬼”

“俗话我不地狱谁地狱，季大夫怎说这等要害他人的话”

季向秋又望两，可谓心沉，有苦难言——此鬼上次清醒活动还是半月前。

季向秋正要归家，路遇村人关切只好勉笑应，敷衍两句。难不成当真憔悴得难以见人？想今日已不知有几人如此开询问。

山鬼形一顿，抬再看，他已不急不缓走村中。

“折寿”

“嗯？”

“季大夫”，见他不应，只不时与路过的村人招呼，不禁叹：“我见你也非不通人情之人，怎次次提及此事？想我死的不明不白又不知世的，就不能在你侧多见世面，多存念想？季大夫，我可不听你要赶我的话”

况且若非在他上如何也寻不回耳饰，他早将此屋遗弃，逃之夭夭——许是烦恼间生了气话，又或当真能一走了之，反正不哪般，这鬼如此沉睡着着实叫他束手无策。

山鬼一愣，见他神情戏谑，连忙讨好献媚：“怎会，我分明是来造福季大夫，你看方才若非有我，季大夫怎又积功德一条。没准哪日上天怜你功德已满，要你所愿皆成，余生满”

若在他如此倒也无妨，他全当视而不见，甚有求之不得，只是偏偏在他榻上，一动不动，叫他生生睡了半月地铺，心烦意得很。

山鬼说得漫不经心，随之直奔床榻，环而躺，懒懒：“也不知怎的，我这鬼竟也觉有困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