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泉宗意外地侧过脸去，咳一声：“说来惭愧，我能与天傀心耳相通，先前在窗外不忍打扰”

“俗话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季大夫既是答应这男医救由梁，现下怎半途而废”

季向秋脚步一顿，后脊发凉，勉地笑：“大师难不成要人所难？”

“对常人倒能谈吐温和礼雅，对死人自是另当别论”

季向秋叹息一声，刚要开却听霍泉宗忽然笑：“季大夫，要寻由梁一事只怕仍需你相助”

霍泉宗一愣，旋即哼笑：“季大夫怎敢说我不为常人？”

季向秋转瞬想起什么，脑中嗡嗡作响，一时说不话。

“季大夫莫要担忧，我虽是修之人，但他只要不害人命我便视而不见”，霍泉宗笑着转移话题：“由梁虽能人魂但非一日而成，那鬼定还受他所囚，季大夫与他有所接，兴许能依他寻到由梁踪迹”

“季大夫”

季向秋一愣，警惕地看他：“大师为何知晓他名？”此人原是能见到他。

“季大夫相貌温雅，不想言语却如此犀利”

霍泉宗恍然大悟地笑：“季大夫多虑了，修之人难免有异常人，并无不妥。此番还是由梁为重，不然后患无穷”

“大师何意？”

“季大夫不用着急，此时追去应能天亮前了结”

倒也不是埋怨此职又或心有懊悔，不过是不想再蹚此等浑——自古以来人界便只有人这等生，其他诸如神佛鬼怪不过常人臆造，就是真有其事也互不相，下何苦再接近那山。况且侧有个野鬼已是叫他疲力尽……

：“你我早有约定，我自然是要如此”，话音一落，转面目狰狞地看向霍泉宗：“莫再多闲事”，说着冷哼一声，双目厉，忽然烟遁逃去，了无踪影。

“大师”，季向秋心底一沉，忽然苦涩地笑：“明日该如何与他父亲代”

季向秋不由假笑，暗果真应了山鬼所言，引火烧。

季向秋却望前空之，清冷浮尘——想他一个凡人竟接连遇上鬼怪。

“方才斗法时，由梁说他取了个野鬼魂才得以相抗……”顿了顿，“许是季大夫唤为山鬼那位”

季向秋笑两声，却是平静：“世间野鬼颇多，哪有如此巧合”，顿了顿，作势离开：“此事还托大师解决，我就不多加打扰”

“常人有疾当是全力以赴，可她并非为人又无病无痛的，我如何救治。大师也说自己是修之人，难不成也修得人所难？”

季向秋并非不想一走了之，奈何四肢僵麻，动弹不得，只能背对着他，目视前方而笑：“方才你扶我时掌心冰凉，我也不过顺势搀扶你手腕起……”不想摸到脉搏全无，何况若是立即赶来怎会听不见呼缓急。

他并非有太多心，想他学医也不过是因为将他抚养的师傅是个大夫，幼时耳濡目染又受他教导，自然等回过神时已成这治病救人的乡野村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