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应与你一般，只是他更瘦些……只怪我因怒糊涂，一时任将他丢下。也不知他后来吃了多少苦”

季向秋忍痛丢下车，待了城门当即与女人谢：“不胜激”

不过反正无计可施，不如坐以待毙——没准晚些便遇山鬼回来。

小鬼不解，旋即见他循声而行。绕有片刻便见前方站个撑伞的女人。

季向秋盯着他看——蓝衣褐氅，白面朱，许是天冷惧寒将全裹得严严实实。虽有难辨，可这张脸数日前还与他情缠绵。

“急也无用，倒不如等天黑后叫你使个法助我城”。他确是无计可施，只是前这小鬼毕竟是鬼，总是有些用。

小鬼面不耐：“是我。你从许久前就在府外吵闹，理应知晓若我是你儿早来与你相认”

季向秋才发觉自己是理所当然——只以为谁都如山鬼会使术法助他便捷。

“这……”

“谁说我会术法”，小鬼却哼，毫不掩藏地泼他冷：“我只是不怕灵外加能要郑自成日夜心惊无睡”

女人一愣，虽不明原由却也不多追问地答应。

“你……就不想法城？”

小鬼将她手脱开，一面往官路走：“你与我阿娘倒一模一样”

季向秋不知小鬼如此抗拒她，一时也不知作何说地朝她，连忙跟上他离开。

小鬼傲气得很，也不抬：“说是没有就是没有”

季向秋当即打定主意，有条不紊地在知县府邸周围找寻起来。约莫走了一刻钟，忽听两条街外有清悠女声响起。

“月儿……”

女人连忙解释：“我未真心想抛下他，只是我回去时病死途中，等我魂归故居时他也已经死于病痛。我想寻他解释却听鬼官说不见他名姓报……”想来是他受惊失落，不知去向，这才费尽周折地成游鬼四寻他。

“他们说这来了个小鬼，年纪与我孩相近，这才想一看究竟”，女人垂眸叹息，悲伤间忙作礼：“多谢公不计前嫌相助”

季向秋将视线落在车帘外渐有冷清的街市：“你是如何与他相识的？我来此便是受师傅指引接他回去”

正思忖要去何寻师傅忽见前方有车缓缓驶来。车挂有数盏明灯，直将赶车人照得闪闪发亮。

女人摇摇，目光落在小鬼上，迟疑半会儿终于忍不住，“可否让我好好看看你”，言语间已自顾在他前蹲下，抓住他手细细打量他面容。

来人惊：“不知何引得公不悦，只是若无车实乃不便”

夜后城门关闭，家家闭门，不敢外行事。季向秋正想如何脱，忽然想起前几日所见的女人。扭忙问小鬼：“你在府中真不曾听过甄月这人？”

“不需谢，不过我有一事相求”，季向秋向她弯腰作拳礼：“还求夫人寻法送我城”

说起来。“你认得黎跃怎不将那鬼认作是他？”

小鬼却笑：“你是为叫心安才如此言语，你就该带愧疚永生不灭”

小鬼嘴动了动，却在声的刹那止了言语。

“黎跃与他不同”，许是戳中心间，小鬼认真：“黎跃说话温柔笑，不似他刻薄尖锐”，顿了顿，“黎跃又未死”

三人来到城门，女人虽未久修术法却也会些鬼术，挥挥衣袖便叫城门开了个足过一人的隙。

女人见着他先是一愣，视线落在他后的小鬼上，反应过来的同时神情隐失落。“……他……他可是府中那人”

小鬼冷漠地看他，既不同意也不挣扎。

待车停在跟前，季向秋盯着来人，不满：“你何必大费周章辆车……”

“这位夫人”，季向秋喊住她，全作死当活医，“我从知县府邸来，不曾听有甄月这人”

这小鬼心气傲，言语刻薄，活似幼时的山鬼。季向秋想起山鬼便觉心气不快，只是这气没由来的，或许是要未还，又或这鬼竟不告而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