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壹提着行李箱下了石台阶，渡是一片浅浅的河滩，船工在船放了一盏大功率手电筒，木船装了发动机，船舱内已经坐了好几个外务工归来的年轻人，临近年节，年轻一些的打工人有些会提前回家，错开运，也能多陪陪家里的小孩。

中年男人。他掏自己的手机，发现这里只有2G信号，打电话是可以的，但网络基本没戏。不过，他的确是在这里下。

“哎呀，这不是巧了吗。海壹，这个城里人找你妈妈。”

刘叔又拿手电筒晃晃周海壹的脸，直把周海壹晃得躲躲闪闪。刘叔不逗周海壹了，把手电筒放回原，让周海壹船舱里坐着，顺便帮他拎箱。

刘叔被这声“先生”喊得新鲜无比，问周海壹这是你的熟人吗，周海壹摇，刘叔就问中年男人：“这个来我们村，你是来找人的？”

中年人这才惊诧：“你是周庙主的儿？”

周海壹，往右

这是某个着名自然景保护区的最外围，附近不让修桥梁之类的，这些村人都是三十年前迁过来的，成了新周村，住在对岸一片，很靠近渡。因为新周村是几个村的合，所以村民已经不全姓周。周海壹和周辛楣则是住在山里面，得走一截土路去，据说山中是旧周村，已经几乎无人居住了，只剩孤零零一座旧庙。

“那个，我要去下面的渡，你也是吗？”周海壹主动搭话。

这么说真的很悲哀，可悲哀落到谷底发“咚”的一声，莫名地有些幽默意味。被席箐丢下仿佛是周海壹的肌记忆，丢下第一回失魂落魄，第二回痛彻心扉，第三回、第四回……到现在就已经泰然之。周海壹甚至觉得自己真是个铁人，刚失恋就去考试，考试还发挥得很好，他真是天选失恋人。

“是，我找周庙主。”

一月十九日，是刚夜。周海壹远远望见象征渡的蓝地标牌，他让司机就在路牌后停一下。司机用方言问他是哪个村的人，周海壹说是周村，司机憨厚地慨说，没想到现在周村还有这么年轻的小伙，周海壹笑着炫耀自己的大学和专业，整个前车的归乡人都加来，直夸周海壹息，息不说，还记得要回家，又夸他孝顺夸了好半天。车很快就停下，司机打开车内灯，让周海壹小心走，车尾走上来一个中年男人，竟然和周海壹同一下。

司机下来检查过行李舱后，朝周海壹比了两大拇指，周海壹也笑着回比了两大拇指，司机这才上车，缓缓将车开走，消失在黑暗的县。

船工认识周海壹，他一看到周海壹，就举起那脑袋大的手电筒，朝河对岸挥了挥，周海壹笑着向旁边的中年男人解释：“你看到对面那个光源了吗，我妈在等我，刘叔在和我妈打招呼，说接到我了呢。谢谢刘叔啊！”周海壹最后一句是朝船工喊的。

线，不论名次，里积累的悲伤像运动产生的酸，并不能靠他的意志力消化，只能给时间。周海壹允许自己难过，但好像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微妙地觉得有些习惯席箐甩掉他这回事，所以一切还能如常。

刚才没见他上来和司机代下车啊？周海壹心想着，但没说啥，去客车下方取了行李箱来，见那个中年男人站在路旁看自己。

中年男人一副拘谨模样，周海壹一就看得来，这是个城里人，所以周海壹才几次向他搭话，可惜他不接。见周海壹要船舱了，中年男人才抚了抚额前的汗，几步跟上来，“那个，刘先生，我也要坐船，我能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