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

南淮微窘，「老先生随意酌量解一下便可。」

「第三百零五签，这是上上签啊公……」庙祝笑眯眯地从贴满签文纸条的木板上撕下一张小红纸，看了上面的符咒般的细字，而後问：「请问两位所占何事？」

「那麽老夫便依签文直说了。」庙祝清咳两声，：「此签主姻缘，桃风，千里姻缘一线牵。得签者将寻得一段良缘，正是一对佳人才，月下老人赤绳系定的夫妻，必然和顺满，孙满堂……不过签文只是猜测天意，会否实现还得看公的际遇如何。」

「这、公问得这般宽，签文可算不确实的……」庙祝面有难sE，心忖哪有人这麽问签的？

妆容大方秀丽，薄薄的脂粉下，岁月的痕迹隐约可见，却仍然风韵犹存。後的伶侍手中抱了一个两、三岁左右的小娃儿，应该是他的孙儿，无邪的脸上挂着憨笑，咿咿呀呀地舞动着胖乎乎的手臂，圆圆的黑睛东瞄西瞄，看得不亦乐乎。

却见这人立在大仙前合起双手，闭着睛呢喃着甚麽，神sE甚为诚恳。家内心不由溢几分动，也有些好笑。想不到老爷平素那麽大大咧咧的，心思倒像儿伶家似的……

跪在蒲垫上，南淮闭起双目诚心诚意的摇晃签筒。

「完了。老爷想去求支签吗？蟠龙寺占卜也是很准的。」

这位妇人是新科榜的母亲，怪不得那麽嚣张。但……

祁安把纸钱烛冥抛炉里，熊熊火光转瞬便将那些纸祭品殆尽，只余下细细碎碎的炭末。炉附近设有一小井，方便民众烧冥钱过後打灭火。南淮看纸钱已经烧得差不多，打了一桶把火熄灭。

行至前院，十数步之遥外，一位衣着雍容闲雅的伶妇正朝着这边走来。

被抱着的孩童拧过，咧开小嘴甜甜一笑，挥舞小手“呀呀”地叫唤着，像是在对二人撒要他们抱一样。祁安见那娃娃乖巧，微笑着向他扬了扬手，不料那个伶妇一双剪秋瞳忽然朝这里狼狠一瞪，娟秀的脸上满是鄙夷之sE。祁安倏地一愣，尴尬地向那人乾笑颔首，赶收回手，心念自己不过看他孙儿一，犯得着这麽凶麽。那伶妇把娃儿仍腾地挥动的小手抓捉快步走正殿，他後的伶侍忙不迭碎步跟上。

寺庙只有一门，二人不免和他们而过。

「这样仪式是不是完了？」

求签占卜是庙祝用来骗无知的洋人故玄虚的玩意儿，签文如何解释随庙祝胡扯瞎编，祁安才不会上当。况且到这蟠龙寺本就是用来拖延回程时间的权宜之计，至於神明庇护什麽的他其实也不尽信。毕竟此行一去多时，他实在不想面对那些积压下来的文书，便摇摇，「我没甚麽要占卜的。你想求？」这家伙看起来满有兴趣的样。

祁安笑说：「求一支签会耽误多少功夫，想求就去求吧。」

南淮想了一想，其实他倒没特别的事情要占算，单纯看见人家求签，觉得似乎很有趣才去试试，便：「就近来咱们的运气如何？」

解完签文，两人走在宁静的绿荫小径上，祁安暗中偷偷地端详着自家家的脸，却不见得有消沉低落之意，暗暗松了气。刚刚庙祝的说话希望他没有往心里去。

竹签打在筒，笃笃几声，一支签掉落到膝前。

「呿！怕甚麽，咱师父和皇上是好友，莫说区区榜，便是状元爷也奈何不了咱们……」

「你小声！当心被人听了去。」小士惶恐地左右张望。

同伴不屑地哼了一声，「看那副尖酸刻薄的嘴脸，除了南老夫人，还有谁会像他那般张扬扈……他儿只不过是小小一个榜便如此骄恣，还是乡下的，真是狗看人低……」

正在打扫廊的小士偷偷地打量那伶妇的背影，好奇地问旁边的同伴：「喂喂，那个人是否就是新科榜的母亲南老夫人？」

南淮的脸上丝许喜悦，语气却是略微踌躇：「会否耽误时辰？」

「诶、榜是甚麽？」半洋鬼用手肘碰了碰家，却蓦然发现那板儿正不寻常地僵y着，目光有呆滞地盯着前方。他诧异：「怎麽了？」

祁安站在一旁默默听着，庙祝摇晃脑地又扯了一些神怪力之说，暗想佳人才和顺满甚麽的他保没错，可这孙满堂嘛，便是那家伙没与他一块也是天方夜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