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里的人，总共可能也就十来个，全都穿着校服，都三三两两围着货架坐成好几堆，哆哆嗦嗦，偶尔才哭出来一声。

我找到刚才坐在门口不愿给我们开门的那几个人，还没等我开口，他们就战战兢兢地把卡举了起来，我毫不客气地拿了一张，把手里的那瓶没开封的矿泉水跟校园卡一块递给收银台前那个神色呆滞的女人，想了想，又去货架上拿了两袋面包、两根火腿肠、两瓶酸奶，这才说：“结账吧。”

收银员接过我递过去的卡，操作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我扭着脖子看去，电脑已经彻底黑屏了。

那女人呆呆地盯着一片漆黑的电脑屏幕看，过了好一会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天哪，这到底是怎么了呀……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有没有人来管管啊？……”

她的哭声极具感染力，我看见其他人的眼圈也跟着红了，低低的啜泣声接二连三响起来。在这片震天的哭喊声中，我不耐烦地捂了捂耳朵，发现没用，只好先抱着那堆食物回去找我老婆了。

现在的局面，已经比我最初设想的好很多了。至少现在我能跟我老婆在一起，我们能在相对安全的环境里休息、吃东西，比起刚刚在尸群中丧命的那群倒霉蛋已经幸运太多了。

我老婆的表情也有点低沉，有气无力地啃着面包，对我指了指手机左上角的信号栏：“信号太差了，连半格都没有，什么电话都打不通，微信也发不出去……”

我不等他说完就把他手机抢过来，屏幕是微信界面，他在跟程知宁发消息。

我恶狠狠地咬了一口面包，把面包当成那小子的血肉嚼得咯吱咯吱响。

我老婆本来是有点生气的，但见我这样一声不吭，脸色也软和下来，咬了咬嘴唇，像解释一样对我说：“我就是想问问他有没有什么消息，你也知道他们家有权有势的，也挺有门路……”

是挺有门路，这不，人家一有消息，早就跑得不见人影了。我嘲讽地想。

我俩都不说话，赌气似的谁都不搭理谁。又过了一会儿，我老婆像是终于被我的态度弄得不大高兴了，转过身去背对着我，一句话却不知怎地，轻飘飘地传了过来：

“我跟他……还不知道有没有一定呢。”

我一怔，嘴里的面包都忘了嚼，这话我可不能当没听见！

“老婆……浩洋，乖洋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没有一定？啊？你俩到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