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保佑……”

二十四岁那年，祝渡舟找了僻静的地方定居下来，在76区的一座山上。他走不动了，他去救一个河的女人，膝盖受了伤，跛了右脚。

在到13区的时候，祝渡舟看到一个奄奄一息的小孩，被扔在一间漏雨的小破房里，像只被遗弃的野狗。

30.

祝渡舟看到那个小孩，如同一个快要溺死的人一样苍白无力，仿佛他里的不是血而是。祝渡舟又听到浪一般的哀求——

祝渡舟回答，“是应该更广阔的东西，不是单独地给某个人，而是应该平等地给众生。”

很多人来找祝渡舟佛像，来祭奠变成骨鱼的家人，希望他们能安息。那一年，光是一个夏天，祝渡舟就昼夜不停地了许多佛像，比以往任何一整年都要多，钟野也帮忙。

钟野来的佛像总有一钝，不是砺的石的那钝，而是田埂里的泥土的那钝。祝渡舟教他改，他也不问为什么，也不反驳，要他怎么他就怎么。那个时候钟野话很少，一路上跟在祝渡舟边，像只忠心的小狗。

钟野是个很独特的孩，他学饭有多快，学佛像就有多慢。他第一次饭的成果可以说是惨不忍睹，但在当天晚上，他来的晚饭就有模有样了。而关于佛像，只是过了一顿饭的时间，他刚刚才学的东西在吃完饭以后就全忘了。但还好他也不烦不躁，忘记了就再学一遍，再忘记就再学一遍。他的生活就是赶路，饭，吃饭，学制佛像这几件事重复着。

这个时候，钟野的格比以前开朗了许多，而祝渡舟话更少了，因此上门来求佛像的客人都是钟野来接待。还有，钟野佛像的平也步了许多，来的成品偶尔也可以拿给客人了。但比起佛像，他步得更快的是厨艺，一棵白菜能十几样来，这都是他在跟着祝渡舟四游历的时候学来的。他最擅长的是心，板栗酥、绿豆饼、枣泥糕……成朵或叶片的造型，散发着温和适宜的甜香，像是天和糖的洪在盘里涌动。

27.

祝渡舟依旧四游历着，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和钟野一起，制作着佛像，给众人的慈悲。

香烛的烟雾袅袅上升，在这片大地上，一座座佛像陈列在那里，静静地注视着一切。

28.

祝渡舟带走了那个小孩，有一半都是骨鱼。

们的睛在看，祝渡舟也在看；他们的耳朵在听，祝渡舟也在听；他们的嘴在求救，祝渡舟也在求救；他们被践踏，被打死，被生活残酷地碾成粉末，祝渡舟也在血，在死去千百次，在被沉甸甸的痛苦坠到底下去。

一年夏天，76区骨鱼频繁地现，许多地方都遭受了攻击。这残酷的鱼，咬到人就会让那个人也变成骨鱼，灵魂永远跟着鱼群游，无法回。

＊自《法华经》

当地的和尚告诉祝渡舟，“这孩的母亲是在被骨鱼咬的那一瞬间生下他的，他有一半是骨鱼，已经不是纯粹的人类了，以后必定会惹事，就放他自生自灭吧。”

祝渡舟评价，“对吃的东西不用这么费心，能吃饱就行，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去练习佛像。”

祝渡舟说，“一切诸如来，以无量方便，度脱诸众生，佛无漏智，若有闻法者，无一不成佛。＊”

和尚叹气，“慈悲为怀，你过于慈悲了。”

“救救我们吧！求求你了……”

二十岁的时候，祝渡舟离开了制像阁去四游历。在莲域，藕域，泥域，在108个区里，到都有他的踪迹。他每到一个地方，每看到一个受苦的人，就会给那个人一尊佛像，依旧分文不取。于是佛像耸立着，有的只有手掌那么大，有的有一栋房那么大，在田野里，在山林间，在闹市里，在人来人往之中。

钟野委屈，“可是一想到是给老师吃的，我就会忍不住多多，况且佛像的练习我也没有偷懒。”

钟野慢吞吞地回答，“我喜老师。”他喊祝渡舟“老师”，祝渡舟也就任着他这么叫。

有人看钟野还小，逗他，“小不，你喜佛像吗？”

他，钟野。

26.

“佛祖保佑……”

一天，一个女人来了，是给她丈夫佛像的。她哭得不能自已，像是世人所有的悲痛都压在她一个人上，“他变成了骨鱼，留下我一个人，周围的人都要我忘了他，可是我还他……”

祝渡舟回答，“会慈悲地看待每一个生命。”说这句话以后他就没钟野了，继续埋佛像了。

29.

他继续制作着，赠予着。那些佛像，那些对众生皆苦的怜悯。

望着女人纤弱的背影，钟野问祝渡舟，“老师，是这么令人难过的东西吗？”

像耷拉耳朵的小狗一样，祝渡舟心了，对这件事睁一只闭一只了。

钟野想了想，又问，“我也是众生里的一个，那么老师也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