隶皱着眉，把整张脸往大氅里缩，问得敷衍，“……你谁啊。“

隶拖着比自己大一圈还带茧的手掌，盖上后，两手往大氅里一缩就要睡。

十刃骂归骂，终究没把手从人好看过分的脸上拿回来，任劳任怨举了好一阵，隶似乎睡不着，睫动个不停，刮得他手掌心。

比如……自己姓甚名谁？

指尖推着止疼，抵温的所在。

指腹被嘬，觉怪极了。

“你不问我是谁？”

奈何屋外光正盛，即便上覆着素布也隔绝不了，‘白玉雕’，搭在扶手上的手活过来，朝旁摸索开。

虽已消，但那么的崖，那么急的，那么弱的人……能活一命，也是全仰仗阎王开恩。

“睡不着起来挖笋。”

十刃虽不明所以，但没犹豫便去握他沐浴光还不见血的手。

隶坦诚地过分，“累。”

伤化脓引起，烧的昏昏沉沉的隶，自顾不暇，当然不知他在想什么。

仿佛只是没话找话后，得到了毫不好奇的答复。

十刃不意外他的反常，全因刚捡到人第一次包扎时，就发现他后脑勺有个拳大的包……

“气。”

除了喊疼和沉睡，大多时候白发隶是不言不语的，安静如樽白玉人像。

十刃瞧他满脸无辜，又想起那大包，那断崖，那瀑布……不兴顿时消减八分。他把大氅往隶脖上拢拢严实……半是心虚，半是真怕去风。

然而里屋那没良心的，听着不动，一心去会周公。

屋外的十刃，费了一早上砍竹，躺椅，又细细打磨掉尖刺后，请‘白玉雕’来晒太。

药抵在下意识推拒的面上化开，许是甜味作祟，那竟还绕着闯指尖刮。陌生又怪异，令未经人事的十刃睛陡然睁大几分。

成日搂着自己的又是谁？

“十刃。你的……主人。“

“没良心。”

十刃动作一顿，瞄向他藏在雪白长发底的后颈，那儿的烙印已经结痂，但想彻底抹除，除非剜。

……能不能不喝那苦汤？

似非的细微战栗，沿着指骨传染到手掌，手腕……浑血不受控制的涌向丹田下腹。

隶哦了一声，没有雀跃没有喜。实际上，他连‘隶’是什么都不知。

这是哪儿？

“手。”

十刃无言地盯着隶雪白的发看了良久，指尖，去看上沾染的光……忘了炉上还熬着药，也忘了今夜他还没练剑。

十刃等了会儿，没听见他再说话，掌心底的睫也安分下来，他却无端有些不兴，收回了手。

日夜相中，已经习惯男人时不时摸摸碰碰的隶，突然，“我是谁？”

摸粒药，趁他转过脸来时，那不停闹人的双。

在隶以为他也不知，正准备放空重新酝酿睡意时，听见了回答。

“我的隶。”

但随着伤一天天的长好，消后脑清醒过来，才有心思想些旁事。

惊蛰日，意盛。

但未来得及汇合，片刻间那活便彻底了下来，连虚虚挂在颈弯的手，也失力垂下。

十刃边嫌他，边忍不住用视线反复描摹他秀的鼻尖和线。他了结后，问，“你怎么不用自己的手？”

午后光大好。

瞌睡虫又被光赶跑，隶迷迷瞪瞪问怎么了。

闻言，隶在手外的嘴角一抿，聚起血，惹得十刃动动拇指去搓那块。

不等他合睡沉，便被人从榻上打横抱起，飘着飘着来到屋外，又被放在新躺椅上……横竖不过换个地方尸。

他忘了回手指，任由隶吃糖似的玩。

只有一个人受伤，但整整半个月，除了熬药换药外，两人总是一待着。对此，十刃解释为山重，隶好动不安分易着凉，理所当然的日日夜夜抵足而眠。

挨着椅儿席地而坐的十刃，不知他又闹什么妖，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