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去吃吧，也，民以为天，你不也劝我要吃饭么～“

许聆云微微一笑，正起洗漱，脑海中却莫名闪过孟倾湘的那一滴泪，他顿了顿，试探着问了句，“你昨晚……梦了么？”

自从了湘西协司，他便一宿一宿地不得安眠，有时会梦到已经死去的母亲，坐在他床默默落泪，抚摸着他消瘦的脸，说着“我儿命苦”；有时会梦到严厉的父亲和骄傲的小叔，还有已经失踪许久，生死难料的兄长。

许聆云很久没有如此一夜酣睡过。

暮渐，二人就这么笑着看着，困倦了便双双仰面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许聆云动了动手指，下意识想要抚平前人皱的眉。

孟倾湘那应该是天大白，光照在他上后便落到了实，连脸上的绒都照得分明。

一想到吃早饭，孟倾湘猛然想起昨天偶遇的黄老，以及他还没说完的那半句话。

许聆云心神一动，很久没有人这样跟他打过招呼了。

“今天有什么计划？是继续玩手机，还是咱俩继续唠嗑～”

许聆云愣了一瞬，顿时清醒过来，转过看着还在熟睡的孟倾湘。

“梦？”孟倾湘想了想，摇摇，“不记得了，我说梦话了？”

孟倾湘的睡姿不似他本人般不拘小节，反而蜷缩在一起，恨不得别扭地抱着双臂睡，看上去像是睡过非常小的床，又或是一潜意识的自我保护。

湘西协司起火了，什么时候的事？是已经发生了还是即将要发生的？会不会让许聆云有生命危险？

许聆云低恬然一笑，“倒也没有，只是看到你仿佛哭了

他回想起二人秉烛夜谈，孟倾湘断断续续地向他讲述数十年来发生的新鲜事，他慨，时代的车不会停滞不前，但总有赤怀着忱的心，或拯救他人，或普渡众生。

孟倾湘睡着睡着，眉突然拧一团，也抱得越发实，整个人几乎缩成了一个球。

“早安。倾湘～”

“呐，你刚刚用的件叫百度，你想知什么，基本上百度都有。我再让你看一个……喏，抖音，现在最行的短视频件，全国各地的人都可以通过抖音发布自己拍摄的短视频，将自己的生活分享去，可有意思了～”

许聆云视手机如珍宝的样泛着孩气，孟倾湘这才发觉，这株冷杉褪去银装素裹后，内里是如此的的生机，明媚灿烂。他一边划拉着手机，一边被许聆云明亮的双眸所引，忍不住用余光瞟了又瞟。

不知从哪一句话开始，便没人接了下一句。

孟倾湘翻了个冲着天板，手臂一抬遮住了，“哎，我不想起床，可是我好饿，得去找吃的～”

许聆云下意识看向孟倾湘，却在抬的瞬间与孟倾湘清澈的神对视，孟倾湘角一勾，“醒了？早上好啊，聆云～”

所以，当他无知无觉地一觉醒来，竟发现自己一夜未梦，那暌违的松弛让他通舒适，他甚至想像从前在家那般，在床上抻了抻小，让舒张的孔享受被纯棉布料抚的快。

可下一秒，孟倾湘的角便渗一滴泪，泪珠划过鼻梁与脸颊落到枕上，帅气光的脸染上了一丝愁绪。

他鼻息间的吞吐很轻，像一片又一片羽，扫过许聆云的鼻翼。许聆云突然有些犯懒，清晨的光线永远照不009号监狱，他躲在暗，神直勾勾地盯着孟倾湘的脸，越看越觉得前人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男都要好看。

是噩梦了么？许聆云盯着孟倾湘角的那颗泪痣发呆，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但梦到家人于许聆云而言是好事，他最怕梦到监狱，梦到与罗崇文相遇的那场舞会，梦到罗崇文居临下的脸，罗崇文在他的梦里会撕下那张伪善的，迫他，羞辱他，叫他无法挣脱，痛苦万分。

许聆云一瞬间产生了一个奇妙的想法，孟倾湘上的光并不能折到他的世界，他依然在黑暗中，但这并不妨碍孟倾湘成为他的“光源”，用善良与真诚照亮了他。

他动了动，突然发现后有一堵“墙”在着他。

许聆云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彩，“这块小钢板叫手机？好巧妙的名字！一手尽握天下机，足不便可遍历山河，通晓古今。没想到未来的科技居然能先至此，当真让人欣喜若狂。”

等他再睁开，天已然不早了，牢房的灯已经打开，光也顺着密实的窗透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