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

许聆云的神一改谈起家人时的温情与不舍，变得定了起来，他颤抖着声音，＂我从不畏惧死亡，罗崇文也知我不怕，所以拿哥哥的名声与命来要挟我……但我已经陷囹圄，我只求兄长醒悟，以自由之回到父亲边，哪怕他这辈都洗不掉汉的罪名，若新中国能接纳他，我相信以父亲的能力，必定能保他后半生无虞，如此，我便死得其所，再无牵挂了。＂

得许聆云为兄长的名誉就范。

＂宁死不屈的结局就是死，这就是我的命。＂

许聆云鬓角的碎发被一阵风动，落在了他的脸颊上，给那视死如归的神情增添了一丝悲怆，＂从我来的那天起，我便知我的下场了，倾湘。＂

联系到许聆风在押送资成功后独自外这件事，孟倾湘觉得这可能很低，许家家大业大，就算战火烧到上海也不至于有命之虞，本用不着这位大少爷卖命，更何况许老爷铮铮铁骨，说不上儿是汉这件事更要命，还是日本人的长枪短炮更要命，怎会受儿这份情？

＂你——＂

＂我自然想过。＂

＂告诉他你遇到了一个异时空的人，人民在延安方面的领导下越过越好？告诉他南京方面积弊已久，沉疴难返，让他识时务为俊杰，及时回是岸？＂

许聆云张了张嘴，想说＂是＂，但在孟倾湘诘问中，他又仿佛知到了自己的天真。

“原来兄长早已加国军，所作所为便算不得叛国，只是任务罢了。”许聆云叹了气，“但当年，父亲三令五申，让我们保持中立，万万不可掺和国内两党相争之事，他终究……还是什么都没听去。”

孟倾湘豁然开朗，一拳锤在手心，没错，许聆风医术了得，又能通过恩师的关系接级军官，不知不觉下慢毒药，让症状看似缓和，实则积重难返，也不是没有可能。

要命……孟倾湘突然灵光一闪：若不是为了传递消息，莫非南京那边，是让许聆风去要了谁的命？

＂所以……我才问想问问你……＂许聆云抬起角，怯生生地看了孟倾湘一，＂罗崇文给了我十天时间考虑，若是如你所料，他是为了逃亡，只要我不肯合，他便无法将一个大活人偷运到宝岛，届时……我实在预料不到他会对我兄长什么不利的事。＂

孟倾湘心里憋着气，声音突然了一度，＂你这么多年没见他，你怎么知他会不会成了这积弊中的一环？你怎么知，延安对他而言，是更好的山，还是信仰的断台？＂

想通了这一切后，孟倾湘正想跟许聆云说，却听得许聆云说，“我原是百思不得其解，今日却被罗崇文一语惊醒。”

孟倾湘摇了摇，想笑却笑不来，他正，＂有好多信息，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但现下最应该考量的是——如果十天后你拒绝了罗崇文，你的下场是什么？你要怎么躲过去，你想过吗？＂

二人就那么对视着，僵持着，两个时空的气压都低了下来，沉得让人无法呼。

许久，孟倾湘地了气，率先打破了沉默，＂好，那你打算用什么理由去说服你哥哥？＂

孟倾湘刚张开的嘴又合上了，原来许聆云跟他想到了一。也是，许聆风的所作所为，这么多年一直压在他和老爷的心上，让他们不过气来，如今终于拨云见日，真相大白，却这国Ⅰ民Ⅰ党也不是什么福地天，让人一刻也松快不起来。

又或者……有人拿许家的安危要挟许聆风，让他为救家人牺牲自己？

＂所以我方才的计划是，我会想方设法，让他将兄长带来，与我见一面。＂

＂然后？你劝说你哥不要跟他们去宝岛？＂孟倾湘难以置信的神，他恍然大悟，＂所以你才会问我，如果他的份一辈都无法证明，有通敌叛国的罪证，能不能在新中国活下来，对吗？＂

孟倾湘如鲠在，一时间，愤怒、无奈、心疼、不舍等情绪涌上心，他用复杂的光与许聆云对视，却发现那人的神从来都是那般澄澈，仿佛一就能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