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入了宫也躲在被子里，哭得眼睛都快瞎了，他一睡着就会回到破庙，一醒来又厌恶这具恶心的身子。

但在家人和友人的关心下，他也能出门走走了。

栀言坐在凉亭内，呆望着池中残荷。

他一袭白衣胜雪，飘落在人世间，薄凉不似人间实景，而又一脸病容忧郁，垂眸遮住了未尽的郁苦。

比宴会初见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

是温顺了许多。

萨纳尔抬手示意侍从停下，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凉亭。

“栀公子。”萨纳尔噙着笑，随意做了个礼，“好久不见。”

栀言抬眸看了萨纳尔一眼，对方高大的身形把他吓得身子一颤，下意识就想逃开。

萨纳尔未经允许坐到他身边，挡住了栀言的退路。

“我没有恶意，栀公子。”萨纳尔放缓神情，“我救过你，知道你发生了什么，那是地狱，但你撑过来了。”

“在我们草原那，您会成为我们的英雄，因为您勇敢，坚强，就像天上的荷鹰。”

栀言偷偷看了眼萨纳尔，心里头有种奇怪的感觉，或是在想：这个粗鲁的野蛮人，居然也有谈吐文雅的一面。

“荷鹰是什么？”栀言声音有些沙哑，是许久没说话，又未进水的原因。

萨纳尔唤下人递茶水上来，说：“那是我们那独有的鸟，出生时就有一个小婴儿那般大，待到成年后，鹰爪能抓起一头鹿。”

“你骗人，哪有那么大的鸟？”栀言想都未想就觉得这人在撒谎，果然，漠族人都是空口说大话的白丁。

萨纳尔只笑，泡好茶水又放到栀言手里，“请栀公子尝尝，这是我漠族的特产。”

栀言并未觉得萨纳尔的服侍不妥，他自然接下，连应声都没给，低头喝了一小口。

“好浓！”栀言连忙放下茶盏，“你们的茶也太奇怪了！我不喜欢！快拿开！”

“忘了说了，这茶得配上奶糕才好吃。”萨纳尔这才从食盒中捏出一块白色的乳糕，“还请栀公子再赏脸？”

栀言捂着嘴，嗔怪地瞪了眼萨纳尔，看在奶糕醇香的份上，赏脸给他吃了一小口。

“这个味道还不错。”栀言两手捧着奶糕，没好气地说：“你们那也难得有点像样的东西。”

萨纳尔闻言笑弯了眼，说：“我们那还有很多盛朝没有的稀奇物，比如土虫，它靠吃土为生，遇到危险时，能散称无数个小虫，就像灰尘那般大小。”

栀言哼了一声，显然不信，“又胡说了。”

“当真的，栀公子，我们那还有会飞的鱼，长着翅膀，能从水中一跃三尺高。”

“不信不信！”

“还有像马车那么大的牛，切下来的肉能供一个部落吃够一整个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