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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2/2)

“过去”……“过去”到底是段怎样的孽缘,竟能将一把离主的刀和一个死过的人系回一起,越缠越

捡到封光至今,他还没有重过那炉冷香。白日事仍在他脑里徘徊不去,南明直觉睡下后必定又会被魇住,因而坐起了,在半明半暗的房内寻找随手搁置的香炉。

封光为了什么而来,不他背后是哪只搅动风云的手,不他何时会离开云山……空余的那只手托起香炉,南明站在窗前望着幽幽山影,心说哪儿来的傻,藏着这么多秘密也敢对任务目标毫不设防,还以为自己能跑得掉么?

当年尘埃落定,他不再刻意隐藏行踪,若有心追查,知人在云山也不是太难。

“封光,”南明平静地声,“来。”

是夜。

须臾之间,封光乍闻他“失忆”时的杀意如一丝刺骨寒风掠过了他的脊背。

死人易,是因为云山四面环谷,过去每逢战、饥荒、疫病,便被当作坟坑抛尸,瘴气自然厉害。云山旧时因常年云遮雾绕而得名,山中遍布泞泥沼,泽边土石呈赤,均带有毒。南疆昼夜凉多雨,泥沼和赤土中的气遇冷凝成毒雾,虽不致命,却也养了不少天生毒

南明一心二用地拿手在桌案上挨着摸索,山中夜十分昏暗,月上观,不沾衣半分。

封光雨夜中被追杀至此,崖实与自杀无异。崖百丈,若非轻功卓绝,早已粉碎骨。可他不仅没死,还等到了南明。

谷势向东倾斜,似被天上神人一斧劈开。翠绿的地衣爬满崖,沥清澈无毒的山溪,沿谷蜿蜒而下。崖间毒雾笼罩浅未探,崖苔痕赤手难攀。哪怕猜到底下另有乾坤,见剧毒地衣将山裹成一匹艳丽青锦,不知有多少喜毒苔的虫蚁蛇兽藏其中,想要下谷搜寻又岂是易事。这些雾中蛰伏的活与崖上长的藤蔓、孤树一般无二,稍有不慎便会叫人丢掉命。

落在后,悄无声息地听候发落。

即便没有把握能找到人,依然为了一个不知真假的消息把自己折腾得伤重垂死,简直白夸他聪明。

说来他也是有病,明知死士来历有异,却还是心生喜,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既已决心把人留下,又忍不住反复试探,冷剖解一颗的真心。

云山乃南疆禁地,凶名传甚久,诸如迷障勾魂、血土吃人、毒遍地、老树成妖之类的怪谈只多不少。其中有真有假,但这座山“死人易,活人难”的名声,在南疆地界可谓是老少皆知。

南明垂看向香炉,忽而一怔。

“难当真只是巧合吗?”南明摸到了香炉镂空的纹路,揭开圆,两指勾着内将它提到前,脑中仍在推算,“不可能。他对‘南明’十分执着,此行必定已事先得到了我在云山的消息。”

不过知了又能如何呢?

开了条,南明顺手推开半扇。院中影影绰绰,远传来绵长哀戚的山禽呕哑。

譬如此时。

月凉如,静悄悄地浸没地面。封光有时整晚都不在榻上歇息,南明向来也由着他去。

果然在守夜。

他的声音笃定且压抑:“您还在拿自己试药。”

南明放下香炉,折一瞥他苍白的面,先扣住男人冰凉的手腕送涓涓真气,接着才开:“把我的香藏哪儿了?”

山中虫鸣鸟叫啁哳难辨,风过林梢窸窣作响,南明却觉得太安静了,静得他迟迟无法睡。

活人难的凶名传去后,那些见不得人的遗也寻到了好去。人们认定只需在坡上将尸首往下一,便可毁尸灭迹,再无后顾之忧。山的谷地被尸骨养得沃,瘴气中长满奇异草,有的不仅无毒,反而还带有药。偶尔会有医师大着胆下谷来采药,匆匆来去,不敢久留。

唐贞白也曾好奇问起,只自己从未下过天山的小师叔与此山同名,没想到他人虽还在西域极北的雪风里练刀,凶名却早已扎南疆,真是可喜可贺,遂连夜传信回师门告知小师叔这一喜讯。人们至今仍未知那天小师叔白日睁就天降噩耗是何受,南明沏了壶茶好,说有你真是他的福气。

是以鲜少有人知,云山中还有一桃源般的断谷。

刺痛的经脉被转的内力驱散了寒气,封光任由医师扣住自己命脉,目光落在空空如也的香炉上,既没有谢,也没有请罪。

刀怎么会把自己当人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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