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头又被摁住撞墙。
“很能撑啊,亚洲菜鸡。”
他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睁眼,面前少年的双瞳非常漂亮,像浅渐变的美国蓝天色。
“你那小白脸弟弟直接就哇哇大哭啦,哈哈哈哈!”少年揶揄他,嗓音是变声期的嘶哑,大笑时他细听能听见如玻璃切割的撕裂声。
少年扫视他几秒,“没劲,你那小白脸弟弟更有意思。”少年挥挥手,“我先走了,你们随意。”
他在他的世界彻底堕入黑暗前拼命捕捉少年插兜离开的背影,随后他再次紧闭上眼,愤怒和屈辱潮水般将他淹没。
我太弱了……
好不甘心。
想保护弟弟。想保护自己。
要变强大。
把他们踩在脚下。
让这些混蛋跪下忏悔。
一片死寂之中,他睁开眼。漆黑自双眼如水墨氤氲,聚成强大的漩涡席卷他的心灵。爱心一次次破碎后组装成锋利的剑,缠绕鲜红的玫瑰,危险而美丽。
他忍住全身青紫给予的痛,慢悠悠起身。一个亚洲少年满身伤痕站在小道尽头,在湛蓝天空下回忆他的过往。
父亲当年就去美国闯荡这事和母亲大吵一架,只是儿童的他躲起来为避免恶劣情感影响,但他更想感受混沌的、朦胧的恶意和无能为力催生出的苦涩。
他只是个儿童,孩子都算不上。他没法做决定,只能接受被改变的命运轨迹,他怀有的任何情感都无关紧要——他应该这么想。父母却询问他的意见,他点了头。
父亲带他俩离开母亲,在轰隆声和白云飞逝中从中国来到美国——老牌资本主义国家、律法之国、钢铁和平原的混合体——他从小学书上他在中国读小学学的。
在美国他最大的感想就是这是个极致文明和极致丛林混合构建的极致秩序体系——遇到那帮混蛋后这个想法更为坚定——他想要也需要成为一只讲秩序的野兽,才能更好生存在洪流中。
不过现在实力不足以和他们纠缠,叫父亲搬家转个学好了。他苦笑一声,父亲向来心高气傲,肯定受不了他的决定让自己儿子被暴打。他摇摇头,既然他选了这条路就自己解决,他不想太麻烦父亲。
父亲二话没说给他转学,他再没见过那帮混蛋,他也硬气许多,过得不赖。大学学商毕业后——他选择开货车赚点兴起小钱。
“别问,问就是我喜欢。”他这么解释。
“随你咯,你选的路嘛!”父亲打出个超大哈欠,准备灌啤酒喝。
“王!御!”他抄起枕头就砸,“再这样喝迟早进医院急救!”
“啊行行行不喝不喝!”王御放下啤酒,“可是不喝啤酒没事干啊,我闲得快抑郁了!”他跳得像癫痫病人,“感谢你老爹,我们可以闲适过一辈子!我当年的选择果然没错,我真是英明……”
“闭嘴吧你!”他摁住快发癫的父亲,“什么时候回去看我妈啊?”
“嗯?!你还这么在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