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字太沉重又太轻浮，甚至还显几分幼稚，他们或是不敢，或是不屑，都未曾愿意说。

可如今回忆当时，朱厌心中生不一分一毫的恶，只有怅然。

至此，两人都愣住了。

一件本应庄重的事就这么儿戏地决定了，像一场闹剧。后续的兵荒也确实证明了他们当时幼稚得可以，完全没有考虑后果和未来。

朱厌见状敛了笑，歪着思考对策，甚至将整件事当玩笑胜过于当正经事。

这三个字和朱厌轻声而糊说的“我或许会上你”七个字隐隐重叠，几乎是异同声。

片刻后，他的脸上呈现一孩气的促狭：“事先说明，我喜在上面。”

真要说起来，两人对于同相恋是有一定排斥的。

希泽应当也不是同恋，朱厌到北那会儿正是叛逆的年纪，特别喜逗希泽玩儿，经常将黄漫画中的女图片藏在正经文件里给希泽送去，再看着希泽脸红到耳，嘲笑他见识少。

希泽只是摇。

希泽了。

他们骨里都是太偏执的人，谁会率先低或者各退一步，或许需要更多年的磨合才能分胜负。

此情此景下说这样的对白太过迷幻，以至于像是磕多了药现的幻觉。

“哈哈哈哈！希泽，你该不会是想说你喜我？你竟然喜我？”

而希泽又太过沉默寡言、谨慎克制，哪怕在一起也都是糊里糊涂、不曾明言。

再然后，他就遇见了希泽。

所以他一直以为，如果再遇到有人和自己提这事，他一定会一拳招呼上去。

朱厌脸上的笑容古怪起来，他有些不可置信，又有些好笑地看着当时耳泛红的友人，笑了声。

可十年前希泽隐晦地暗示那懵懂的喜后，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拒绝。

他们那时候都以为往后的时间很长，总能等到说那个字的一天，只需要默契地将日过下去。可没想到，先等来的是EAS的秘密逮捕令，再见已是分扬镳。

了下来，和先前的咄咄人截然不同，希泽默然地听着，抬手抓住朱厌还搭在他下颌上的手腕，哪怕他右手还连着一挂在墙上的锁链。

希泽又了。

他为自己的第一反应到茫然，于是讽带刺地嘲笑：“大少爷，你要是想试试男人，我相信会所有很多专业人士愿意为你效劳。”

朱厌怔了怔，没有挣开，下一秒就听希泽用一一字一顿、咬字极重的方式吐三个字：“我你。”

同恋是不会对异生反应的。

朱厌想，自己绝对不是同恋。在贫民窟那会儿，他在碎纸厂的垃圾堆里捡到过明星海报的残片，拼接起来后看着破破烂烂的纸张上映着的柔女，他也曾目痴迷。

穷人没有浪漫的权利，朱厌也早早地认清了现实，丢掉了成家立业的念。起初是于自嘲地，认为自己这样的贫穷基因淘汰掉符合社会达尔文主义；后来则是害怕拖累他人，或者因为恐惧和牵挂改变自己的思想。

那时的朱厌嘴边时常挂着“在阶级矛盾面前，谈情说都是扯淡”的话语，一幅浑不在意、极为鄙夷的样。

不过巧在十三年贫民窟生涯他未尝遇到一个可以尝试情的女孩，那里的女孩大多希望能会所夜店，或者嫁个下城区的市民，认为“那至少能吃饱饭”；不少生得漂亮的男孩也怀揣同样的理想。

从在耶路撒冷任务那会儿，朱厌被见晨扣下，那个油腻胖的家纨绔直接构成了朱厌对这一取向的大分印象，每每想起来那段日，他都觉得后背生恶寒，长一片疙瘩。

从两人相识算起，已经过了十六年，过往那些似真似幻的日里，哪怕是在十年前两人都还在北的时候，他们从不曾说“”这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