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觉得他睛里有一温度，在雨村的时候没有过，灼人。他如常，什么也没有说。

张起灵这一生接纳很多，鲜少拒绝。而现在他拒绝。拒绝这样的沉重和情。

“你只能用来换，用信任来换信任，用生命来换生命。”七月份吴邪回福建的时候，他跟张起灵这样说。虽然是胖在问，但吴邪觉得似乎张起灵更能理解，大概是吴邪认为他和黑瞎一样拥有漫长的生命，于是脸就转过去，看他的睛。

理由充分，合情合理，黑瞎笑笑，让他订了机票。

吴邪呆了一个周，又飞去了北京。他再来时黑瞎已经理好了很多事，清闲多了，于是两个人的无聊加在一起快把这个院满，吴邪一时兴起，拉着黑瞎开车去到转。他们走得不远，也就在北方这一块逛逛，见到什么新奇的玩意儿或者当地特产，吴邪通通买了往福建寄，胖打电话给他让他别再买，十样东西有八样个用，剩下两样里，还有一样不好吃。吴邪在电话里让他，说你不要我给小哥买，得着吗？

吴邪晚上敲门张起灵房间，跟他说自己去一趟，应该很快就回来，张起灵只，没有讲话。

是的，他成了一个故事里的旁观者，可他始终是自己故事里的主演。

“明天早上就走。”黑瞎说。

“我去照顾照顾你，尽尽孝心，不成吗？”吴邪睛发亮，“况且我也是时候去趟北京了。”

回到张起灵的故事来。吴邪不知，张起灵失忆了，但是是假装的，因为他无法再旁观这一个别人的故事，更觉得多余，没必要。

来，吴邪问:“什么时候回去？”

吴邪脸一变，当晚上飞过去，没有看见张起灵半个影，据胖说，人去山上几天，回来在屋里睡了一整天，醒了整个人神就不对了，张就是你是谁。

张起灵去了西藏，回到茫茫的雪山，他是一步步走过去的，也因此没有留下被吴邪捕捉到的踪迹。在行走的过程中时间变得模糊，他只知自己从冬天一直走到了天。然而他走不，自己是败给死亡，还是败给生命？

“你？”黑瞎挑挑眉，准备去厨房的脚步拐回来在吴邪脑袋上敲了一下，“你去什么？”

他们通常在密不透风的夜拥抱，没有绝望，只是平常的拥抱，也是后知后觉的拥抱。

后面的事情也不用再代了，无非就是寻人，查原因，而后找不到任何的线索，不了了之。

千里之外的福建，无人的院，老槐树才发芽。

他在来北京之前决断地想了很多，什么跟黑瞎一起去旅游，走遍多少个国家，什么去赌场挥金，这一类俗气的三电影情节，他是带着决心来的，然而这决心没什么方向，渐渐他才发现，连这座北京城他们都没有走遍，随便钻那一条巷都能磨掉半天的日。还有早晨和晚上的一顿顿饭，方向不在刺激带来的快或是对于受的占有，而在内心，在，这是他们一磨来的，即使时日无多。

胖解释了两句，张起灵没听完就一脸煞气地走了，拦不住，更不敢拦，他什么东西也没带。

“我跟你一起走。”吴邪说。

第二天吴邪跟着飞了，胖这段也在北京忙着收东西，他们一伙人小聚了一下，闹腾。解雨臣知了黑瞎的消息，挥挥手免了他的房租，胖唏嘘一阵，搂着他胳膊说了半宿胡话，临了还掉了几滴泪。他倒是很快就回了福建，在北京还没有完全起来的时候一溜烟跑了，吴邪没走。

天气渐渐冷了，北京下雪的时候，吴邪劝着黑瞎跟他去雨村住，虽然嫌弃南方没有气，但黑瞎还是同意了。电话是在他们收拾行李那晚上打来的，胖说，完了天真，小哥又失忆了。

他在黑瞎的四合院住着，像以前训练那时候一样，抬起还是四四方方的天。不过吴邪现在整天好吃懒，在床和沙发上反复横挪。黑瞎倒是真忙，成天早晚归，步履匆匆。这么多年他手里的关系网错综复杂，吴邪也帮不上什么太大的忙，索晚上准备早餐，早上想着宵夜，大段的时间浪费时间的事情，还有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