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为呢。”

“你若是打心儿里认定是我杀了皇后，我是不是故意说给你听，又有何分别？”

“往城东去了？”

“那究竟是不是你？”

“是城的方向，直通北邙山，”叶未晓连忙叫人去打冷，“侯爷，何必要这样气祁大人，李承恩保他都没有您保他来得上心，监视他的凌雪楼刺客也是您理的，就是您当真不打算把真相告诉他，至少也别让人忘了您的好啊。”

“你三番五次来天策府找我，是为了报恩还是为了拉拢李统领？”

“你在城外被山贼围攻时，究竟有没有自保之力？”

“哥儿，”姬别情咬着牙，“有话好说……”

祁几乎要把姬别情的衣领抠个来：“你在皇帝面前同我义结金兰，是不是为了警告丞相和御史，要我站在你这一边？”

“军报呢？”

祁后退两步，然后一拳打在姬别情脸上，后者没有闪躲，脚下一步趔趄，还没站稳又被拽着衣领在墙上——姬别情这才发现祁好像长了一些，稍稍抬就能对上他的睛。他后背撞得生疼，来不及呼痛，另一边脸又挨了一拳。

洛冷雨未歇，北邙山外遍地泥泞，曹雪举着伞站在秦王殿前望远渐渐消失的两个背影，低了铁甲上的。

姬别情微怔，他想伸手抱一下祁，手停在空中半晌又放下，停在祁嘴边，蹭了蹭他的，面上仍是他这些年来为人熟知的玩世不恭的笑。

“我何时骗你了？”

若命该如此，这便是他后半生唯一的念想了。

是前些日才知姬别情那把总是裹起来背在背上的轻易不肯的佩剑叫“焚海”，是老侯爷平定东海倭寇之时先帝所赐。

“侯爷还有何赐教？”

“我听见他们要看你的腰牌。”

“统领，陛下急诏要您和军师。”

“是不是你杀了皇后？”

“是。”

姬别情被一拳打倒在地，耳边一阵嗡嗡响，嘴角渗血来，抬时祁已经离去，门没有关，恰有冷雨被秋风送来，微微浸书房的地面。他掉嘴边的血，扶着茶几站起整理衣衫，看见叶未晓急匆匆地追去，不多时又一阵风似的跑回来。

“侯爷当真坦然，祁某最后一个问题，”祁顿了顿，角已经泛红，“你对我到底有没有过一真心，还是我不过是你报仇的工？”

“有话好说？”祁嗤笑一声，“是没想好怎么继续骗我，要我给侯爷编新故事的时间？”

祁脸上终于显怒意来：“你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我好什么，我一都不好。”

“早就说你心思活络，还不及我破，你倒先看透了，”姬别情稍稍抬起祁的脸，“你今日不打招呼就闯侯府，还真以为你是定海侯府未来的当家主母？”

“是，也不是。”

叶未晓还想说什么，被姬别情制止，将人赶了去，他坐到书案前挪开经书提笔蘸墨，准备将那副画认真画完。

“是。”

所谓国仇家恨，他原本就一直背在上。

李承恩面凝重地将军报看完，收在桌边一角：“祁怎么样了？”

“你分明听见我没有认罪，为何还是对我避而不见？”

“让他发发也好，”李承恩苦笑，“换是十年前的我，也不会比他。我和军师先，如有变数，你和杨宁全权负责。”

“除了练武没说过一句话，长海说……他今天刚刚磨坏第三杆枪。”

姬别情用冷浸过的巾了脸，祁下手还是留了几分力，不然他少说也要被打掉几颗牙齿。让祁回天策府一事，他与李承恩的想法不谋而合，才叫徐长海去推了一把。天策府的职责是护卫京师及周边安宁，没有皇帝命令不会手，南诏大军推再快，天策府也不会这么快领命征，至少足够李承恩想清楚立场了。而他是罪人，是世人中的臣贼，又怎么能让祁留在洛城，辱了他一清白。

“都是。”

“那是你自己要上来救我。”

“在这儿，李倓的军队快推到成都了，行军之顺利令人咋，”曹雪叹，“他手里握着虎符，以此一路招兵买，越发有人相信他是得了先帝生前密旨来拯救天下的。陛下这几年课税冗杂沉重，百姓多有不满，如今有人起义，谁还那虎符是真是假。”

“你知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