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活生生的小猫咪。小时候听人们讲，是因为他母后不喜猫，父皇便下令天都城内不许任何人养猫。

他没再说话转离开，他相信顾安能明白他的未尽之言。

“陛下。”

顾安笑了笑，话音未落，却被脚下的一声猫叫打断了。

纪明修没有抬，糊地随应，但他很快反应过来，顾安不可能不知他这几日在什么。

纪明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立在整个军营正中央的军旗，赤底上印着玄龙，在风中猎猎飞扬。

“我不是。”

“没什么……”

纪明修俯轻轻抱起小猫，无师自通地挼起柔的小肚肚来。

他突然好开心，那时的他无法想象今日的他可以这般温情地怀抱着陛下，近乎梦一般轻盈。

“怎么样？没事吧？”

“臣瞧见今日宴席上，陛下和几位校尉相谈甚，一见如故。”

其实也不完全算托词，只是不太自在的人是他罢了。即便他已经了一年的皇帝，大大小小的宴会也参加了无数，但还是不喜那样的场面，嘈杂而迷，总是让他忘记自己的名字。

是凄凄切切，还是缠缠绵绵？

他听许言讲过，顾安每次上战场都会扛着这杆长旗，唯旌旗在望，方车纵横。

他的眉冷了几分，眸光间的柔和一褪去。

纪明修赶忙拉起顾安的手，手背有三不甚明显的抓痕，好在只是破了没有血。

“是，朕与几位校尉，一见如故。”

风景依稀似旧年，只是人非。

“它叫小黑，大约是之前边境附近的人家养的猫，因为战便丢弃了，它就跟着军队混吃混喝。”

“好可！”

“我也是您手中的利刃。”

顾安的声音散在风里，随风飘飘落落，像一颗韧顽的，在大漠孤烟的万里河山里，填平了那些风声鹤唳的沟壑。

一见如故？

权力是一柄利剑，握它，风霜满地；松开它，鲜血淋漓。

顾安看着在陛下怀里撒打卖萌的小黑，心里有些吃味，这小东西平日里傲得很，军营里的将士们想一把都要看它心情，怎么这般会挑人，就知勾着陛下。

顾安上前从背后环抱住纪明修，他看着陛下底的温情一冷成冰，便明白自己猜对了，可是这件事不说开，就永远是陛下心里的一刺。

顾安看着陛下一脸着急地盯着他这小伤看来看去，心底意更甚，随即回握住纪明修冰凉的指尖，放在嘴边轻轻哈气。

“只为您。”

“那你呢，你可是主角，怎么也溜来了？”

“这四万万将士都是您手中的利刃。”

他低瞥了一，一只黑不溜秋的小猫正绕着陛下的打转，亲地蹭来蹭去。

小黑好似听懂了顾安在埋汰它，转就给了他一爪，随即灵巧地钻夜里消失不见了。

远的宴席渐佳境，与此刻的宁静既割裂又，让他无端回想起离开天都时的那次月夕宴。

“一往无前。”

他知顾安是在试探他，可是他又何尝不是下意识地避着顾安。

纪明修垂眸回手，退开了半步，浅淡的此刻更显得苍白，在尚未完全暗下去的天里，竟显些许绝情的悲凉来。

况且，这是最好的结局不是吗？

纪明修抬神莫名地斜睨了一顾安，那神明晃晃地写着，你在傻乐什么？

“您看到那面长旗了吗？”

“好了。”他伸手拎着小黑的后脖颈将它从陛下怀里提溜来，面不改义正言辞地说，“它平日里几乎不洗澡，脏得很，陛下别摸了。”

君不君，臣不臣，伤人伤己。

“这是您的三军。”

他借着不胜酒力的由先离开了，总不能顾安也说自己不胜酒力吧，谁信呐？

顾安将人搂了些，埋在肩闷声地否认。

许是这会儿的氛围实在是太好了，温柔的像一潭的沼泽，一不小心就会陷去。顾安突然有了将一切摊开的勇气，他垂眸看着陛下纤长的睫羽，试探地开。

顾安扶着他腰的力向后靠了靠，随找了个托词。

“是吗？那……可能是我们有缘分吧……”

“没事的，小黑还算有良心。”

他看着这抓痕，心里是说不上的别扭，好似哪里不太对，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