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那座不知何时消散在北地寒风中的雪人。

什么都留不住。

他拧着眉，不愿再往下细想，左不过是为了那档乌糟的储位之争，可他早已不愿跟那个位置有瓜葛，如今更是已避来了北地，可为何有的人就是要魂不散。

“王爷……”

江衍舟手指轻桌角，眸沉沉。

杀了谁？时至今日他也没搞清楚对方那重杀意的对象。

“段侍寒。”江衍舟抬手钳住对方的下，发丝散间，他看见对方一双赤红的眸在闪躲。

鹤六退下了，只余江衍舟一人留在屋内，白天的事让他的神智还有些朦胧的混沌。

他拧了拧眉，他该更早察觉的才是。

痛苦的呜咽从他的咙中溢，他像一只受伤的凶兽，只会攥着对方冰冷僵的手发抖，门外的人影不知何时已然消散，独留暗室中那再无生息的躯壳。

忽略面上的狰狞伤，那人就像只是睡着了一般。

啧。

“杀了他……”

对方似乎对他毫无防备，被他踹得形一晃，整个人也跟着向后趔趄，蜷在墙角，像条被主人扔了石的败犬，垂着脑袋呼哧呼哧地着气。

“殿下……王爷……”他上的人似乎胡念了几声，江衍舟全然没听清，眉一蹙：“你说什么？”

醒了？

他迈步走到段侍寒的床侧，垂眸看着榻上的人在梦中挣扎的模样，莫名又想起那夜段侍寒握着匕首惊醒时的话语。

段侍寒半血污，双膝跪地，脊背轰然塌下去，刀枪剑戟的伤未曾让他有丝毫迟疑，如今却颤抖着抓住那只已然青白僵直的手。

他像是卑劣又狂的信徒，只敢用面颊蹭着对方冰凉的手背，好似抓住一个虚无缥缈的依仗，只是那只手的主人再也不会给他任何回应。

“唔——”这时，床榻上的人一声闷哼，江衍舟徇声抬看过去，便看到段侍寒面发白，额上渗一片细密的汗珠，似乎陷其中，很是痛苦。

他钳着段侍寒的下，让对方与自己对视，拧起眉，语调也跟着冷起来：“又犯病了？”

突然，他对上床上人漆黑的眸。

留不住。

先从他手下最得力的护卫下手，而最终的目标则是自己吗？

被困在梦魇里了吗？

屋内灯火晦暗，江衍舟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觉到对方似乎在发抖，耳畔充斥着对方愈发急促的呼，他心下到些古怪，于是又开促：“清醒了还不快下去。”

下一瞬，呼的距离被无限拉近，灼的气息截去他所有的字句，那是个决绝又孤注一掷的吻，那人像一彷徨无措的孤兽，摁着他的肩膀的气力却大的惊人，江衍舟完全呆住了，但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下一秒，他抬脚狠狠地踹了过去。

至于那背后之人的人选——是他那六弟？还是皇后？又或是……

那人毫无血的苍白面容。

江衍舟撑着额角看着榻上的人在睡梦中也依旧皱着的眉，又想起半月前段侍寒那回的昏迷，当时以为那是因为受刑发，后来又了那般尴尬荒唐的事，到如今才觉古怪来，恐怕也与这莫名其妙的怪异梦魇有关。

鹤五与他说，那学徒是京都送来的侍妾，若是京都的手笔，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王爷……

江衍舟淡淡挑眉，刚要开说话，突然一阵劲的力袭来，他的视野顿时天旋地转——他竟被对方大力掼在榻上，对方一只手摁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撑在他的颈侧，散的发丝垂下来，与他的乌发汇在一。

“醒了？”乍然被人大力拉倒在床，江衍舟的语调倒还算平稳，只当是对方又错将自己当成了侵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