洒在窗台的月冰冷，白津遥打个寒颤。

此刻，男人坐在一张行军床上，通过手机收看足球赛。

男人说完，见白津遥整个人僵坐不动，脸惨白如纸，忍不住笑起来：“不得不说，小少爷，你运气真好。”

“那天晚上，本来要死的人，应该是你才对。”

“那天，我老婆本来上班去了，但她到单位发现忘带材料，又临时赶回家。她一院，见托车起火，打想灭火……她刚跑过去，托车爆炸了。”

手机关机。

昏迷前，他心底闪念：白成华的死亡，不是一场意外。

白津遥从被撞翻的汽车爬来，就被前大的中年男连拖带拽了货车厢。因为有气保护，他没有骨折，但脑袋被震得不轻。白津遥躺在空气窒闷、黑暗晃的车厢里，很快失去意识。

男人与他对视，着烟，嘴角勾了勾：“没错，我当时，决定死他儿。”

，他焦急摇：“不要……”

“知我为什么杀他吗？”男人摸一烟，了火叼在嘴里。他着烟，聊天似地打开话匣，“十几年前，白成华贿赂官员，要拆掉我们镇上的木料厂，建工业园。我带着镇里的人一起反对，白成华就找黑社会，放火烧我的托车，要给我教训。”

“有天晚上，我摆脱警察的监控，一路跟着他儿，见他儿离开家去学校，走一栋还没建好的教学楼。我等巡逻的保安离开，也跟着去。他儿站在天台，我就从后把人推了下去。”

“……你说，说什么？”白津遥脑袋里嗡嗡作响。

现在，外界唯一能联系白津遥的方式，也切断了。

等白津遥再次醒来，他发现自己手脚绑在椅上，置于荒废的厂房里。他被玻璃渣划破的伤简单理过，已经止了血，男人见他醒来，还了几给他。

“真不巧，”男人说，“你手机没电，关机了。”

“老婆孩没了，我的心也死了，我当时只剩一个念，就是跟白成华同归于尽。可是，我那时真他妈蠢啊，看见白成华带着老婆孩，风风光光剪彩，恨红了，什么都没想往上冲，没挨到人就被抓住，关了监狱。直到几年前，托人帮忙，给我了个保外就医。”

当时撞白成华的货车，大概就是今天撞他的同一辆。

“白成华是我杀的。”对方开门见山说。

“我老婆被活活炸死了。”

男人咧开嘴角：“你去太平间见过他的尸吧？车撞成那样，他的尸一定很难看。呵呵，大集团的董事长，多威风，死到临，还不是跟我们这杂碎一样，不过一摊烂。”

“来的那些天，我一直找机会，想杀了白成华。白成华惜命，走到哪都带着保镖，很难下手。我就想，妈的，不死老，也要死儿。”

“当时那孩穿着他儿的外，个也差不多，天又黑，我以为是他儿，没多想就把他推下去了，”男人回忆着往事，“直到那孩往下掉，我才察觉不对，我大概推错人了。我跑下楼，一看，那孩被木接住，还剩半气。”

没多久，球赛哨结束。

他知男人提及的事。当时，镇上的爆炸事故还上了新闻。只是新闻爆不久，就被白成华找关系压了下去。

“学校保安听见动静赶过来，我顾不上别的，赶跑了，第二天我就被带回监狱，直到前阵才狱。”

像是听见一个恐怖故事，白津遥蓦地抬，脸刷地变了。

“，又输了。”男人扔下手机，嘟哝几句脏话，把玩皱的烟盒陷沉默。昏暗冰凉的厂房里，只有月光薄薄洒在窗台。外面树影摇曳，大概是郊外。男人抬起脸，目光如野兽般向白津遥。

男人正要接通键，手机忽然黑屏了。男人啧一声，把手机扔回桌上。

男人了几烟，缓缓吐烟雾，接着说：“不只我老婆，还有她肚里的孩，都在爆炸里没了。”

寒意沿白津遥骨隙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