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雨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起shen阵阵眩yun，宿醉似的tou疼。顾奕然敲门问她要不要吃饭，顾雨让他稍等，收拾洗漱后一同chu门。

如今新年不比当初，即使年三十刚过商店也会开门营业不等初六，人们举家chu行也不是为了归乡而是旅游。

两人打车到店，顾奕然早已定好位置。饭店大厅有木雕liu水，转角还放座金蟾。

真是陈旧的审mei，顾雨同顾奕然悄声吐槽，因为早年她父亲办公室也放有同款。

顾雨像是忘了昨天发生的一切，顾奕然知dao她是真的忘了。

shenti的保护机制让顾雨安然长大，昨天那样的情况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甚至下次爆发也未必会在母亲去世那般久远的未来，毕竟无数未知的chu2发词藏匿于顾雨的周遭。

对于这一切顾奕然只有接受，他将安抚方式反复练习jing1进，寄期望于意外发生时他在shen边。幸也不幸的是，只有亲人会chu2发反应。

印象最shen的一次是在顾奕然十六岁。

那天顾雨回本省省会参加活动，三天假趁机回趟家取东西，进门却一个人都不见。

大周末的怎么连顾奕然都不在屋，顾雨挨个推开房门找自己不知daosai哪儿的相机。经过顾奕然房间时，yan睛chou痛，恍惚间仿佛见到满屋血红。顾雨以为自己熬夜过度又要yun倒，扶墙轻轻移动，在沙发上缓了很久。

“哎呦，吓我一tiao，怎么回来也没提前说一声啊。”母亲回到家看见顾雨闭yan端坐的模样被吓得不轻，还以为这个也chu意外了。

顾雨shen呼气抬yan，问顾奕然怎么没在家。

母亲嗫嚅着皱皱眉，终于还是坦白:“你弟弟他昨晚割腕，早上你爸才发现，刚在医院抢救回来，已经feng合好了。”

“不知dao是怎么了，你想看的话去看看他，我们也劝不动，你们年轻应该彼此有话说。”

顾雨被送去病房。推门左转，病床上顾奕然面如金纸。

顾雨想起母亲路上说的话。

“半夜割的，不知dao又怎么了，你说平时厮混打闹就算了，怎么还搞起自杀这tao。你爸推开门吓得直哆嗦，满地血，保洁洗一上午才弄净，多麻烦啊，地板还必须整tao换掉，传chu去又是丢人事。”

顾雨从来不信鬼神之说，但此刻却不敢轻言。也许血亲间确实有不寻常的gan应。

“姐姐。”顾奕然一直醒着，听到顾雨在门口与护士jiaoliu便主动打招呼。“怎么不进来坐？”

顾雨走上前坐下，她不知dao该说什么、能说什么。她面对差点成真的失去并没想象中开心，但也没有难过。她审视着顾奕然，顾奕然回望着她。

顾雨脑中思维发散，她想到自己从来只称呼顾奕然大名，三个字一字不差。顾奕然则相反，在她面前或对人介绍都叫她姐姐。顾雨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想这些，但她觉得顾奕然的yan睛里有太多未知。

而现在，顾奕然靠坐在病床上，凑上前抱住顾雨轻声dao:“可以别zuo我姐姐吗？”

顾奕然知dao顾雨不会明白自己在说什么，也不希望对方知dao自己为何割腕。他既无法接受自己对亲人产生情yu又不愿割舍血脉相连的牵盼。

于是他听到顾雨这样的回应:“无论我想不想，我都是。”

泪水濡shi顾奕然肩膀chu1的病服，那是顾雨无声哭泣的证明。顾奕然恨父母、恨这个家，恨他们把姐姐养成这幅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