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你即使气成那样，还是把那个男孩关在楼上，不让他有不可磨灭的伤害。我后来在楼上发现他，他安静地睡着，醒来说叔叔跟他说他是妈妈的哥哥，要把妈妈带走，不会回来了，问我叔叔把妈妈带哪去了，我能最后跟她dao个别吗。

易青啊，张暮山笑dao，我该说这可太不像你了，还是该说这可太像你了呢？

可转而他脸上的笑又消失了，他叹息：但你不该杀了她。

余易青没再反驳他，张暮山能gan觉到他yan底压抑的某些东西的消失。ying币又落入了余易青的手里。

第三个问题。余易青揭开胜负后把玩了会手里的金属，才问：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张暮山想了想答：如果是到这里前，她已经死了，再无必要说；如果是回来后，理由我之前已经有跟你提过。

没有必要？余易青语气加重。你可真狠啊，我他妈的因为你的一句没必要成日活在对周围的不可信里，满心都是对你的恨。我杀了我最不想杀了的人啊，你跟我说没必要？

他冲动地站起shen，又坐下来冷静了一会儿，继续说：让我猜猜你是怎么想的？你是把林安的死怪在自己tou上了，才宁愿在我这里担下她zuo的一切，死在我手里？即使让我知dao了，也不会跟我走在一起，对吧？你对她一直有愧疚。宁可把我蒙在鼓里，让我得不到回应。该说不愧是你吗？你怎么对自己都这么狠？

余易青说完，将手里的ying币抛了过去。他的表情平静了很多。张暮山之前的话说的没错，他们确实需要点时间。有些事离得远了他也差不多放下了。

过了几lun，问得差不多，该知dao的他都知dao了，最后当赢的是张暮山后，余易青说这是最后一lun，对方没有异议。

但这个问题却也chu乎他意料地不好答，他说：你怎么死了，易青？

这是今晚他们间沉默得最长的一次。

期间余易青几次摸了摸口袋，打开打火机又关上。最后张暮山也没bi1他，说不问了，与他收拾完回楼上主卧，熄了灯在床上抱着他接了个长吻，他才再一次开口，在黑暗里说了一句，嗓音很沉：

有些东西明明该随着死亡一起结束，却无时不刻地不在折磨着还活着的人。

张暮山若有所觉地伸手摸了摸，摸到他yan角的shirun。

张暮山哑着声音说：我不问了，易青。没必要bi1你自己。都过去了。

我shen旁还有你，就好。

怎么会过去了呢？余易青想。

恨得太shen，可爱得也太shen。

这两zhong情gan怎么能同时到极致呢？你真是太bi1我了。

你知dao我什么时候最恨你吗？不是审讯桌前，以为你背叛我了的时候；也不是那天晚上，那个女人闯进来的时候，或是在你桌上，再次看到了她名字的那个时候。

我最恨你的时候，其实是在那天雨夜里，看到那座碑上熟悉的字的时候。

你给她立了碑，与她葬在一起，却独独把我留在这世上。

你知dao雨模糊了我的yan，我把枪抵在自己心口上时，又想的是什么吗？…

他笑。

时间回到那天雨夜。

茫茫雨海里，余易青上前，看清了并排着的另一座墓上的字。

他的脊背僵住了，目光又迟钝地转回shen前的墓碑。手中的白hua被他瞬间扔在其下。

这上面不同，刻得简单，只有张暮山三个字。

他看着看着那陌生的字就笑了，黑伞在他手里被大风chui折，他放开手。雨淋着他，他满不在乎地笑着，弯下腰。

腰侧的枪shen冷冷地抵着。不留情地时刻提醒着他此行的目的。

这么看来他zuo得一切都像是个笑话。余易青停止了笑。但他还是chouchu枪，完成他前来的目的，同那天一样地，将枪口撞上自己心脏chu1。然而那又怎么样？哪怕张暮山gen本没爱过他。

抬起tou，又看到旁边的那座墓，他要扣下扳机的手指停住。不过思考了几秒，他拿chu怀里的手机发chu去了一条短信。他从黑下的屏幕前抬起tou。可他偏要迁了另一座坟，躺进那人shen侧的棺材里。

枪再一次对准，他tou抵在张暮山的墓碑上，看了看一旁的那座墓，嘲讽地笑笑。

你给她立了座碑啊。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告诉我呢？

笑着笑着泪水溢满他的yan眶，在他所爱之人的墓前，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前，他像是终于撑不住了似地，倒在冰冷的碑shen上。

他们把你葬在这里，不是你所想的，对吧？

告诉我啊，张暮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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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