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慕泓拆了一颗孢胶，从中间掰开，把其中一半放在桌上，另一半拈在指尖。

以前从正面看总是看不见他的耳朵，原来他的耳朵真的小的。

“疼吗？”许慕泓问他。

“好了，”他把创可贴边缘的药粉去，叮嘱，“伤不要碰，明天再换一次药。”

往伤上撒盐，对于家里只有布洛芬和孢这两药的人来说，这个知识超纲了。

在教室磨蹭了这么久，想必比赛也到了尾声。赛果毫无悬念，两人决定不再返回赛场，直接回宿舍，一来姜宇上的球衣还漉漉的，容易着凉，二来也是避开待会的洗澡峰。

许慕泓在台收衣服，让姜宇先洗。宿舍没有淋浴，这个时间也刚供应。姜宇把桶放在台供的下，拧开开关，放了一会儿才开始冒气。

许慕泓的突然打断拧回了他的心神，只得乖乖把手指重新放好。

再凑近一些，好像是……

“手拿来。”

他摇摇，咬着下，仍旧不说话。

凑近一些，似乎能闻到一淡淡的味，像一果。只是以他对匮乏的认知，一时也分辨不来。

姜宇看着自己受伤的手指，眉没有完全舒展开，额角的汗也还没，但始终一声不吭。

鼻尖轻轻到许慕泓的发，他才发现自己靠得太近了，猛地直起腰，还呆在别人手心的小拇指也跟着颤了一下。

小时候他经常打架，姜秋媛每次都是来学校把他领走，送他到家楼下就离开了。一伤上楼，还是保姆阿姨给他上的药，带着那个年纪的他看不懂的表情。

“好。”

“别动。”

得不到反馈，许慕泓只得尽其所能，把动作放得更慢了些。

拧上开关，把桶拎浴室，正要关浴室门，他看见许慕泓站在门外，刚收下来的衣服搭在胳膊上，蹙着眉，言又止。

现在想想，也许那叫同情，也许那叫怜悯。总之，不是许慕泓刚才的神情——小心翼翼，又带着几分自责。那天路过医院的时候，他看见一只爪受伤的猫咪窝在主人怀里，主人的脸上也是这副表情。

他怕他疼，撒一便抬看他的反应。

再往上，还能看到他有两个发旋，藏在砺直的短寸中。

姜宇刚想问怎么了，面前里的人慢吞吞开了：“你的伤不能碰，要不……我帮你洗。”

姜宇这才发现原来他藏着一对双，睛一看低，便了来。发质似乎有些，即使是低着，额前碎发也不会往下塌，遮不住微微蹙着的眉。

受伤的手指翘起兰，姜宇把桶里的凉倒了，复又去接，转回房间拿换洗衣。

姜宇换成双跨坐椅两侧的姿势，面朝着他，屈着架在椅横梁上，右手手肘搭在膝盖，修长的手指自然下垂。

虽然药粉洒在创面应该不怎么疼，以前他受伤的时候何静这么帮他理过，但是他也不知姜宇伤在这个位置会不会觉不一样。

他准备好药，回过，看到受伤的手指垂在他面前，垂丧气地半屈着，似乎是在向他求助。

受伤的指甲盖上铺满了药粉，伤的狰狞被盖住。许慕泓撕开一片创可贴，涂上薄薄的一层红霉素膏，再把创可贴圈上指尖，小心地留一丝隙，既能够固定药粉，又不会闷到伤。

姜宇看着自己被包扎起来的指尖，心里说不是什么滋味。

他怕自己疼他，轻轻把指尖托在自己手心，俯下，让视线更加靠近，嘴抿着，似乎手心里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拈着胶的手敲着外壳，让药粉一一撒来，落在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