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阳台门口抬头的瞬间，他看见姜宇正看着他，退烧后的脸苍白得明显。他常常看到他飞扬的一面，也看过他落寞且仍旧刚毅的一面，却是头一回看他这样虚弱的一面。

很多很多年以后，许慕泓重病了一次，躺在宿舍床上烧得迷迷糊糊，半梦半醒间他无数次回到了那一夜，姜宇愣神看着他走近的瞬间。他想也许就是那一刻他心里忽然揪了一下，让他决心不会再让眼前这个男人出现这种表情。

原来那时候的他是这么难受吗？现在他生病的时候有没有人照顾他？想到这里他的心忽又揪了起来，只是比那时候要疼许多，那里头搅和着历久弥新的爱、恨和思念，让他突然就喘不过气来。

他后悔当时走到他身边时没有抱抱他，只是木讷地把毛巾放在了他额头上给他擦汗。

姜宇把手从被窝里抽出，顺势按住毛巾：“谢谢，我自己来。”

虽然声音很哑，也有些虚浮，但显然精神好多了。他擦了擦脸，撑着床板坐起身，正要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怎么了？”刚退烧就掀开被子，许慕泓只想把人塞回被窝里。

好在这一声询问让姜宇停下了动作，把被子盖回身上：“衣服湿了，想换一身。”

“我帮你拿。”

许慕泓打开姜宇的柜子，眼前的景象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他以为姜宇性格活泼外向，生活上也应当是不拘小节才对，这个刻板的印象此时显然已经被推翻了。

柜子里的衣服分门别类，一摞一摞放着，折叠得就像商场里摆放的衣服一样。自己的柜子跟这比起来真是相形见绌了。

他一眼便看见了睡衣那摞，拿了最上面一套，再拿了条内裤，回身递给姜宇。姜宇接过放在床边，抓着衣服下摆正要往上脱，却倏地停下手上的动作，好像想到了什么，抬头看了许慕泓一眼，接着稍微侧过身面对着墙。

许慕泓这会还杵在床边，本还想问他要不要帮他擦擦后背的汗，见人如此避让，再迟钝也能明白其中的含义。

男生之间在赤膊相见本是常事，不知怎地，此时气氛却微妙异常。再联想起昨日洗澡事件中姜宇的拒绝，许慕泓顿时手都不知该往哪放，灵机一动，幸好还有一碗粥能救场：“给你买了粥，我去拿。”

他背过身去拿粥，可粥就放在摆热水壶的桌子上，往后两步就是，支撑不了姜宇换三件衣服的时间。

他只得把塑料袋的两只耳朵拆了又绑、绑了又拆，如芒在背时总算听到身后人开了口：“好了。”

姜宇盘腿坐在床上，把毯子披在身上，接过许慕泓递过来的粥，端在手里。

许慕泓摸了摸他的额头：“烧退了，要回家吗？我去叫老李，一起送你回家。”

“嫌我麻烦呢，这么想赶我走。”他舀了一小口粥含进嘴里，抬眼看了看许慕泓，嘴角挤出一丝微笑，像是反而要安慰他似的。

“我是想着家里比较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