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会因为朋友人缘广布而痛苦，没有人会每日搂朋友的腰。

许多酒搅在一起，我开始笑。

大约是3月底，他带了一个穿白外的青年来。我拿不准“青年”和“男孩”哪个词比较好。他带来的男孩穿着白外，白衬衫，只一双明亮的眸和白生生的脸。

他在二楼时，我有时会刻意远离他。我是个极其粘人的人，希望他的猫跟他回家。但有时我远离他，像猫远离来历不明的薄荷草。他有时注意的到，有时注意不到。只他一句“今天怎么没理我”，我就动摇。

我是正常人，又是艺术家。我揣我对陌生人素来的冷漠说：“你好。”

我不想写很多莫名其妙的句。我是艺术家，我喜读波德莱尔的诗。

没有被烟伤的手臂开始发。

假若我再努力一些，便好了。

那么好看啊。

我会努力的。

假若他我便好了。

我去二楼。他斜坐在沙发上，黑的沙发。他们的凑在一起，眸里瞩着晶亮的笑意。他给他带来的男孩烟。

艺术家总是愤世嫉俗，偏执疯狂，品行不端，丑陋残，穿着黑衬衫招摇过市。

我很多年没有穿过黑衬衫。但是我有三十一件黑衬衫。又黑，又黑，又黑，像悄无声息的渊。我是个不系袖扣的人，只任它们垂落。

痛苦时我往往一个字都发不音，但我生生掏开咙。我一个字一个字说：“哥哥，救我”。声带振动的疼痛又笨拙。但我住嗓，固执的痛哭着说。

人声鼎沸又电音喧闹的奥斯卡，黑的衬衫落不落的挂在上，是我的。

我是个双5.3的人。他带来的男孩坐了他的托车后座，同他一买自火锅。

我有时跟他的朋友们打照面。很好看的，有又黑又长的卷发的姑娘。又会说笑话，又喜吃自火锅的寸青年。他们常常来，在圆中划开缺。啊，不必如此，可以不必再划了，拜托了。

等他离开后，我开始哭。许多泪从指中奔，坠松木地板里，变成画室的尘土。

我坐在生尘的画室里，边听陈奕迅边烟。

什么，什么都握不住。

假若我再努力一些。只要我再努力一些。

我有三十一件白衬衫，着不同的标。但它们大都净，整洁，白得像新生的墙。与我没有半星共同。

他理所应当的搬了去，因为我说我不打算将二楼租了。我一向并非偏执的人。又脆弱，又怯懦。

他带来的男孩清澈的瞳孔中奏响华尔兹，着一鲜脆的京腔回：“晚上好儿。”

艺术家从来没有梦想。

烟圈。

有许许多多人来，他笑容满面。

是这样的。原来是这样的。那么好看的，柔的，积极的，清脆的，像雪一样的小男孩，他才会替他烟。

我是艺术家。我看着穆夏的画集，我说：“要开心，宝贝。”

假若你再努力一些。只要你再正常一些。

真惨啊，你。

我不想在他面前泪，我想像正常人一样。

我并不特意掩盖。有时地上散着堆积的烟。但他并非细心生活的人。他只踩过去，随后说：“今天晚上有个局。”

妈的，妈的，妈的。

假若我再乖顺一些。假若我再柔和一些。假若我再天资优越一些。假若我再好一些。

我穿着黑衬衫为画室落锁。

要那么好的，净的，我一辈都无法参透的笑。

几乎要落下泪来。

我不能求而不得。我要再正常一。开始时，我死死将手腕压在大上，后来着烟想摁在上面，在最后一秒堪堪停下来。

很晚的时候，他走过来，说：“今天怎么没理我”

艺术家总是这样。

他们去2楼。我回到画室。不是很想烟，也不是很想说话。

只是，啊，那个，有的时候我在想。

白的白的白的白的白的衣领。他从后面搂住他带来的男孩的肩，他昵着鼻音学他：“还‘晚上好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