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钱是她在柜夹里发现的，她藏了许久，每天回家路过小卖的时候都要细细观察糖的类和价格。她没有零钱，也不能像其他小孩一样在回家路上偷摸吃

陈哲远正急着里里外外翻校服，听到这句话，诧异的抬“你不是说不是你拿的吗？”

漫长的沉默横亘在周可和陈哲远之间。周可只是盯着他的睛，与他对视着，好像要在他睛里挖什么，又好像不能再忍受他的目光了。

就装到了自己的袋里。

她这一生从不知，原来泪不需要的疼痛，也不需要浮夸的演技。只要一句话——偏偏就是那一句“我相信”——就能从她的源源不断的涌来，淌来。无数晶莹的泪，静静的淌在她灵魂的废墟上。

“相……相信啊，你怎么了？”陈哲远察觉不对劲，疑惑的看着她。

她只是委屈。

预想之中的“真的吗？”“肯定是你”这样的回答没有发生。陈哲远纳罕的挠着后脑勺“奇怪，我明明放在兜里的”

过了许久，大汗淋漓的陈哲远跑过来，拿过猛。周可憋着坏笑把衣服还给他，陈哲远一摸袋，诧异的问她“你拿了我的手机吗？”

她的家挤在一片密密匝匝的城中村中，小巷街四通八达。小巷两侧挤兑着各小的店铺。果摊，零售店，麻将馆，货店……里面无一例外的守着几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倚着柜台磕着瓜，絮絮叨叨街巷尾发生的事。

周可走在校园里一条僻静的小上，没人什么经过，自然也没什么人看到她满脸的泪。

光太好了，她想晒一晒太。

被这样的睛看着，周可却看到了另一双睛——杨贺的睛。轻蔑的，意味长的眯起，黑的瞳孔从上往下俯视着，带着自以为的察和贵，准备将她所说的一切打为谎言。那黑漆漆的瞳孔中本没有周可的影，只有一堆扭曲的，发烂的，恶臭的蛆虫。无声的嗤笑着她“你就是那样的人！”

巷最的那个小隔间是个麻将馆，里面终日烟雾缭绕。周可的父亲周军是麻将馆的常客，把半幅命都赔在里面的赌鬼。赌输了就大声嚷嚷着咒骂，在地上撒泼，街坊邻居看了他都避着走。

十岁那年，周可第一次看到一双睛。

周可看着他抖着校服，在四周到的搜寻，就是没有把怀疑的目光再看向她。觉得呼莫名的有些滞涩，她问“你……相信不是我拿的？”

周可瞪大睛，无辜又惊吓的样“我没拿啊——”

渐渐的，陈哲远看见——周可的睛，猫一样的狡黠的睛，总是泛着虚浮的笑意的睛——眶红了。

周可一动不动，就这么看着他。陈哲远的睛在光下微微的眯起，纯粹的疑惑和担忧，除此之外，净净的，再没有别的什么东西了。

“你相信我说的话?”周可说的话抖得很厉害，从前相似的情景在她脑海里翻涌着灼烧的火焰。她看起来有像想要被赦免的死囚，等着判决书上的“无罪”两个字落下。

她从来没有为了被杨贺冤枉而过一滴泪。她张牙舞爪，百般魅惑，剥的报复杨贺，把他拖到了她在的泥潭中，让他在自己厌恶的世界里沉沦。

半个巷的人们都来看闹了，议论的声音像浪一样，拉架劝架的人们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唯独不见周可。

周可假装没有看到她们莫测的神，只是摊开脏兮兮的小手，把里面攥得汗的五角钱币来“我想要买一糖”

不同于寻常的小孩街巷尾的撒野，周可不经常现在这些小商铺。所以当她着一蓬蓬的发现在张婶的柜台前，几个街坊大妈都吃了一惊。

“哎——这不是小可吗？怎么来这里啦——”张婶一边叫，一边给边的婶们递神。

前两天，周可家可是闹了个大事。周可她妈，拉着行李箱跑到巷了，周军拉着她不让走。两个人当街撒泼，骂得不堪耳，都像个地痞无赖一样坐在地上，甚至扭打在一起。

后来周可她妈还是走了，巷里都说是和别人跑了，连女儿都不要了。

晶莹的，透明的。不是仇恨，不是愤怒，不是冷的嘲讽。只是委屈。

她走在校园的小上，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光，快的泼洒在四周，金灿灿照在她上，洋洋的明亮着。这么好的光，周可从来没有遇见过。

她从袋里翻手机，递到他手上。然后冷冷的，连看也不看他一了，扔下一句“离我远”，便大步星的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