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狡猾又可恶的狐狸天天只会想办法钻空子让他怒火中烧，偏生他又拿他没辙。

博人动了动嘴唇，他好像要说什么，川木尽量凝神静气去听，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博人身上。然而这只狐狸动了动身体，他爬上川木的身子，然后凑得很近、很近，直到他扇动羽毛一样密又卷的睫毛，随后它们停下来，好像蝴蝶落在眼睑上，水光氤氲的蓝眼睛消失不见，黑暗也遮蔽了川木的视线。

直到火热的呼吸吐在他脸上。

小狐妖闭着眼，柔软的唇瓣亲吻青鬼的额头、眼睑、脸颊，然后落在他的鼻梁上。那里一直因为受伤而有异常的感觉，只是妖怪的恢复力一直很好，所以鼻梁只是烧得发木，直到一个带着水意的吻落在上面。

狐妖湿漉漉的舌头舔着鬼的鼻子，带来凉丝丝的感觉，驱散了麻木感，甚至有些发痒。川木集中注意力感受着好像治疗般的舔舐，感觉自己的呼吸几乎静止。

“我不想你是局外人，川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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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人舔了舔他的嘴唇，然后蹭着他的脸，头顶的耳朵都折了下来，压着他的发丝，还有那么几丝惆怅的意味。

“你这样动不动一个人钻牛角尖的状态我很难过，因为你总是忽然就对我变脸，”博人将脸颊贴紧川木的脸，紧紧抱着他，哪怕怀里的身体僵硬得几乎要崩断似的，“相互报复什么的，我觉得没有意思……”

博人并不重，但川木感觉今天他格外沉，压得自己要无法呼吸。谁知道博人犯什么病了，在那里吻他的下巴，他想起来博人正是这样吻鸣人的，大概是他们俩之间的习惯，在九尾狐妖抽搐痉挛的时候这种吻能让他感到受到安抚，继而宁静。

博人要安抚他，但他说不出自己到底是更加平静还是更加焦躁。川木咬着牙，十分费力地从自己的喉咙里挤出一句话：“你松开我。”

博人没松手，他反而抬起头，双肘撑在川木身侧，认真说：“就今晚——你要是拒绝我就不会再问了，我不会左右你什么，但我也最烦被谁吊着跑。”

“……什么？”

“你是做我兄弟，还是普普通通的随便什么路人……”博人也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我受够了！你对我忽冷忽热，再这样下去我可不会迁就你。今天你就给我个答案！”

他没见过狐妖这样凶恶的眼神，它愤怒、怨恨，还夹杂着好些委屈，但是川木无从知晓它们为何如此张狂，这条天杀的狐妖天天都在招惹他，怎么到头来反倒把罪过怪在他头上？

川木好像是不服输般咬紧牙关偏过头，但他其实不知道该说什么。为什么？选什么？兄弟？路人？进一步他无法想象，退一步博人未免太过绝情……

然后他看见鸣人睁开眼，那双静谧的眼睛看着他，却好似天光劈落雷霆那般震得他心头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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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妖还趴在他胸口，于是他使出浑身解数把他掀了下去。

“我没有弄他……！”

他狼狈地爬起来惊慌地喘息，很想解释他和博人什么都没干，但是被舔过的嘴唇干得好像皲裂，干涸地一直蔓延到他的嗓子眼，他连辩解的声音都沙哑起来。

但鸣人没有责怪。九尾大妖支起身体来，十分柔和地说：“我觉得很好啊，你为什么这么不坦率呢？”他说完，跪坐起来，又一手一个把两只小妖怪搂进怀里。“博人喜欢你，如果你们能成为彼此十分重要的存在，那样的话我会很高兴。”

川木僵硬地抬起头，鸣人只是温和地对他笑。

“我的意见无关紧要，你们做决定就好了。”他停了一下，转折道：“当然，我是希望你能说‘好’的。”

川木只能去看博人，但可恨的是，明明是这只狐妖发出的邀请，但他这会儿却当没事似的，靠在父亲怀里不理他，把两个妖怪都当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