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丙辨认了李云祥的家人。

“我可以留下帮忙！”喀莎争辩。

李家文弱的长拎了两个大木桶，小跑着同救火的人群一起往海边去。李父大概同那些烧房的人起了矛盾，上破了好大一块，喀莎——那个同敖丙见过两次的女孩正在帮他包扎。好像忽然记起什么似的，李父站起固执地要往火场中冲，喀莎力气小拦不住他，急得直跺脚，红着圈也待跟着去。

敖丙觉得畅快，大概后座上那个笑得额都抵上敖丙肩膀的家伙也觉得畅快，此时此刻他们只该属于纵情大笑，为曾经的窘迫，为此时的豁达。

第二日敖丙还没动去德兴集团，先被一阵急促而慌的拍门声吓了一。

11

李云祥照例一大早了门，只有敖丙独自在家，他喊了一句稍等，丢下吃了一半的早餐去开门。门外那男孩他有些印象，是走街串巷卖报的虎。

“听话。等云祥来了

敖丙刚放神识去探，老李怀里抱着一张全家福，从烟的屋门冲来了。不愧是得过嘉奖令的老兵，老李虽然跑丢了喀莎刚缠上的止血带、燎焦了半边发还蹭了满烟灰焦痕，但人倒是没受损伤。他此时瞧见自己小儿的绯闻对象，明显地意外了一下。

“随时奉陪——”李云祥喊回去。

李金祥也注意到了敖丙，喀莎凑过去冲他一阵耳语，大概是介绍了一番这就是李云祥的女朋友，又好好告了固执冒险的老李一状。

小姑娘见是“阿冰”，泪一下就掉下来了。

“大事了，，云祥哥在不在家……“虎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急得像要哭来，“坏人！一群坏人要烧光旧塘街！”

小男孩吓得狠了，说话颠三倒四。敖丙了时间才明白发生了什么：有群黑衣人围了旧塘街，挨家挨把人抓来，命令黑衣人的是个病秧似的少爷，这少爷说李云祥放火烧了他家的货，让他损失惨重，所以要以牙还牙——让大家睁睁地看他派手下人挨家挨扔火折！

远救不了近火。

“李云祥去了车场，你先去通知他。”敖丙应了一下自己气息的方位，“我先过去看看。”

这托一路歪歪扭扭到了沿海公路。

远黑烟冲天而起，敖丙一路朝着起火的方向去，路上遇见许多脚步匆匆的平民，陌生的熟悉的，都红着圈抱着桶往海边跑。他穿过被踢翻的烧饼摊，扶了一把跟不上大人脚步差摔倒的小女孩，昨日还闹的街暴了它脆弱的本质，放一把火就能个毁个彻底，哪怕这里的每一个人已经在努力又努力地活着。

到台阶摔个狗啃泥，幸好小六路过一把拽住后襟给他拉了回来。

喀莎跑过去把这个不省心的老伤员回路沿上坐下。

“李云祥在路上。”敖丙安，“他上就到。”

这会去海边打救火的第一批青壮年已经赶回来了，但海滩太远，东海市旱了这些年又天燥，短短几分钟火势已经大了几倍，这几桶浇下去灭火的速度，完全赶不上风一蔓延的速度快。

“别急，你慢慢说。”敖丙蹲下，方便和虎对视。

“李云祥——”敖丙迎着风喊，“要不是我车没了——我现在就和你比一场——”

“嫂！云祥哥来了吗！”喀莎抓得敖丙的手生疼，“老李非要去，我拦不住他……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谢谢你照顾喀莎。”李金祥冲敖丙，他一整副镜上都是来不及的烟尘，“能不能再麻烦你带着我爸和喀莎先去云祥那，我爸年纪大又受了伤，伤染了会很难办。”

敖丙赶上前，拉住了喀莎的手臂不让她犯傻。

不知是谁先开的，疾驰的托上两人放声大笑起来。敖丙这辈甚至包括他不记得的上辈都没有经历过这么令人尴尬的场景，明明路上的凡人都像对待奇观一样打量、甚至肆意议论他们两人，他却完全没有因为被冒犯而发火的冲动。他第一次读懂了来自凡人的视线大多是质朴且温和的，就像胎撞上路沿几乎歪倒时旁人伸的手，或者同李云祥熟稔的摊主会起哄冲他喊下次带女朋友来就给你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