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昏厥的早上第一节课显得尤其提神，隔着一堵瓷砖墙我听见教室里安静了一瞬，接着前门被拉开，英语老师蹬着跟鞋一脸惶急地跑来，小心翼翼地问年级主任：“这是……”

?他问我为什么不住校，这是个好问题。

?我的上至今还有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是他前两天喝醉酒拿带的。这还算轻的，初三时他打断了我一肋骨，我住了几个月的院，差不多是一下病床就直接去看考场准备中考。

?无所谓，反正我不吃多少都觉不到饿或撑。我的一直都非常迟钝。

?洗完碗后我心情很好，一路小声哼着歌回到教室。但还没把凳坐就有人来叫我，说班主任让我去他办公室。

?年级主任一都不懂得怜香惜玉，瞪了她一：“你是怎么学生的！让两个学生在教室外面打架？”

?今天运气好，我吃到了超多的。除了我没人去打菜，阿姨很大方地把它们全给了我。

?当然，这些我不可能告诉班主任，他帮不了我。

?有同学趴在玻璃窗上看闹，我看了他们一，他们立缩回去了。转教室时，余光里对面在烟的人也看了过来，我就是在那时候终于看清了他是谁。

?不知重中会不会也是如此，毕竟开学才几个月，对学校了解不。

?原因很简单，我起不来。从我家到学校没有公车，走路要二十分钟，早读六三十五开始，而我不到六钟之前就起来。

?现在孙保生再打我时我已经不会哭了，心里一片麻木，脑里只有一个念，是不是哪一天我被打死了才能得到解脱？

?好在下课之后李芳并没有拿我怎么样，他听数学课直接听得趴桌上睡着了，此后又睡掉了语文课历史课和地理课，直到吃饭铃响起他都没动——他是我见过最能睡的人，碰到数学课时尤其厉害，第一次这样时我还以为他昏过去了。

?我的养父，孙保生，他不让我住校。理由很简单，我住校了就没人给他撒气了。

?他很和气地说，英语老师跟他反映过很多次，说我总是早读迟到，他想问问我是什么原因。

?我没他，在座位上练完字，写了数学作业，二十分钟后才去堂。这时候堂已经不用排队，饿死鬼们已经在外面槽边洗碗，运气好的话我能吃到剩下的超大份额的菜，运气不好的话可能饭已经没有了。

?班主任是我见过最标准的地中海，啤酒瓶底那么厚的镜，上语文课时会突然诗，是个为学生碎了心的老学究。

?校草，学霸，时不时就上主席台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发言，还经常坐在校长边。但我看过他在亮着昏黄灯光的巷里揍人，一拳一拳地打得躺在地上的人疯狂泣，像踢尸一样把人踢开。

?英语老师连忙歉，说是她的不对，然后上前搂着我，急急地说：“好了好了快去吧……”她都快要哭来了。

?又是一场老调重弹的劝学语录，我低着不说话，班主任看着我直叹气，最后只好放我走。

?我想过要逃离他，但每次这个念一现就立刻会被我打消——只有他会给我钱，而我需要钱活着。学校是半封闭制，白天不能校，如果不想被退学，我就没法去打工。

?我度过了心惊胆战的一节英语课，生怕下课后李芳会突然暴起把我摁在桌上揍或者把我拖厕所。毕竟我以前读的初中总能听说这事，我自己也遇到过上厕所时隔间外面突然响起一阵扭打声的情况。

?他叫谢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