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我不敢问。
为什么不能看看我呢?为什么不能把我当做一个人呢?
不管结果如何,我暗自希望自己能报上离家远的学校。越远越好。没有人会再把我和易司为联系到一起,我不会只是“易司为的弟弟”。
易司为说有压力才会有动力。我在内心想,我只会被压力压垮,我又不是他。
扎根的种子以我的痛苦为食,枝芽缓慢生长,从四肢蔓延到心脏。我哪里都在疼。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次喝酒就没那么难了。说是叛逆期也算不上,我并没有抱着家里人会给我多一点关注的想法,早就不会了。我只想麻痹自己。疼得受不了了就喝酒。从啤酒到威士忌到白酒,别人能搞到什么我就喝什么。喝得多了就吐,晕了就睡。再喝回我第一次喝的啤酒,味道淡得跟白水一样。
我妈和易司为还是为我定下了最高的目标,按照我目前的成绩我不超常发挥够不上。
那段时间我没日没夜地重复一样的日子,刷题,上课,睡觉。我稳定的模拟考成绩已经说明了我的上限。
就这样放弃也好,要不然我还有什么办法呢?
逐渐接近的考试日期像是在宣告我的死刑。一方面是老师在台上拼命为我们鼓劲,反复声明这是可以改变人生的考试,要我们为了自己的前途加油;另外一面是别人所说的广阔的世界,也有很多人是毕业之后才找到自己的人生。
老师问我想做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妈和易司为对我期待什么。我没有想做的事情,也没有想努力达成的目标。
……现在开始,我也嫉妒任何有理想的人了。
我深刻意识到自己的世界之小,我存在的意义仿佛只剩下取悦我妈和易司为。这样不好,但我也改不了了。他们精心地用十多年把我捏成易司为的形状,让我定型,风干;想要再改变只能把我彻底打碎。
短暂的午休,我趴在桌子上,头看向窗外正在操场打篮球的人,头脑乱糟糟的。我旁边几个同学在聊天,而我想睡一会,可是我连叫他们小点声的劲都没有。
“西郊那边有一个许愿池,听说很灵。许什么愿都可以,好像没几个人知道。”
我挪了挪头,往他们那边靠了点。
“许愿高考多考三十分这种事情可以做到吗?我现在只有这个心愿。”
“所以我才跟你们说的。去年隔壁学校好像有人去了那个许愿池,超常发挥多考了二十多分,直接升了一个档。”
“这么灵!”
怎么可能。
虽然这么想了,但总之,我独自在周末搭上去那个许愿池的地铁。从我家出门上地铁十站后下车,中转,再继续坐十三站。转乘的市中心站人挤人,坐到后面只有我和零零散散几个人还在车厢里。
地铁驶入地下,漆黑的窗户映出我坐着的身影。我与自己迷茫的倒影对上双眼,埋下头转移注意力。
坐在地铁的那刻我就在想自己是不是有点冲动了。可是,去一次许愿池也没什么坏处。至少比喝酒来得好得多。
凭借自己的努力无法改变的结果,想要求助外界的力量也没什么问题吧。
与我一起从地铁下车的几个人很快分散开,没有任何人和我走一个方向。这地方确实很偏,路上行人都没几个。我拿起手机,边确认地图边走。我本以为他们口中这么灵验的地方应该有很多人去。可能真的保密得很好吧,一路上我也没遇见和我同样去许愿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