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璟微抬眸，看向她：“崔某为何一定要喜心思简单纯粹之人。”

从她在面对神象时的无惧开始，从她醉酒时袭向他的杀意开始，从她坐在登泰楼外陪那两个小乞丐吃包开始，很多很多……

她面上始终平静得，然内心早已波澜翻涌。

可她并不认为，人这一生只会一人而破例。

他究竟在说些什么毫无理智之言？

这世间真正心思纯粹者固然难得，但真正能引他的，从来不是浅澹的简单纯粹之，他所仰望向往的，一直都是厚重定、而又于那厚重之下藏有万丈炽光芒，敢与恐惧直面对峙而不言败的灵魂。

明洛只是笑了笑。

这样的话他竟也信？

若非是疑心明洛今日提及此事是圣人授意试探他心意的真假，他不会多说半个字。

自那场风雪后，他即懂得仰慕大，他注定只会被大到使他仰望之人召引，为他俯视者，在他中皆是芸芸寻常生灵，他可以怜悯，可以相护，但绝无法生丝毫动心弦的受。

这还是那个一向冷静自持行事从无纰漏，人前人后毫无弱的崔璟吗？

明洛睫颤了颤，甚至疑心自己现了幻听。

破例这事，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有第一个人，便会有第二个人。

“是……”明洛垂下睛：“今日是我冒昧了，还望崔大都督勿要放在心上。”

所以，他不是不知常岁宁心思不纯，而是甘心被对方愚？

所以，他或许很早之前就被她引了。

不她是或不是那个人，现下她所拥有的，即是天生便会使他眩目向往的灵魂。

她听来好笑，却未作评价，只又问：“可常家女郎自称待崔大都督无意……如此，崔大都督当真要为其蹉跎一生吗？”

听到现下，明洛心底也无法平静。

她本以为只要知晓他喜常岁宁的原因，便有机会毁掉那个

她微停顿片刻，才：“我待常家娘本无成见，但其既已当众拒绝了崔大都督，今日却又来寻崔大都督，倒不知究竟是何想法？”

“崔大都督能得遇心仪之人，本是好事。”她缓声：“我亦能看得崔大都督待常家娘实乃一片真心，可真心二字需予真心之人才不算错付……”

崔璟：“即便无她，我原本也无娶妻打算，自行选择之事，谈不上蹉跎。”

崔璟随手去整理边公文，澹声：“她今日并非是来寻我的。”

崔璟看向她：“她尽来利用愚于我，我并不在意。”

什么？

宴之事本就是他极力促成，真若说什么利用，也是他自荐让她来用的。

所以，他的意思是，没有常岁宁现，他也只会孤一人，也不会选择其他人，于他而言孤一人是常态，想娶常岁宁才是破例，对吗？

明明还是那个人，可怎么偏偏就……

“人之情生来各异，本无分低，自谈不上只有心思简单纯粹之人才值得被人喜，崔大都督亦误解我的意思了。”她先赞成了崔璟一句，才又：“我只是不愿见崔大都督的一片真心有被人利用愚的可能而已，故才冒昧提醒一二。”

此刻在与明洛的问答之间，忽然意识到这一的崔璟，垂眸望着手边茶盏内微晃着的茶，内心亦乍起了一层波澜。

此一刻，明洛只觉面前之人似乎中了邪一般。

崔璟颔首未语。

崔璟最后：“无论如何，这些皆是我与她之间的私事，便不劳明女史费心了。”

偏他神态清醒冷静，并无情绪起伏，中也不见丝毫混沌之。

方的任张扬自以为是吗？

“我为女，自然更懂女一些，这般说辞……”她话到一半到即止，语气里并无半分针对，只拿旁观者清的姿态提醒：“纵观常家女郎所为，其确非心思简单纯粹之人。”

明洛笑了一下。

那常岁宁分明当众拒绝了他，却又总是现在他面前，这不是利用愚又是什么？

自尊心使然，明洛再待不下去，起抬手告辞。